可炎佐显然又会错意了。

“新人类计划本身——”

“无论是基因改造还是机械飞升，他们制造的新人类——或者说我们口中的后天异能者——都是反人性的。”炎佐耸了耸肩，“严查严打，斩草除根。”

很冠冕堂皇的一句话。

炎佐十分坦诚，“你应该明白，炎家不会允许后天异能者的存在。”

“丧尸病毒呢？”游子龙问。

“北舟城有专业的研究所，有严格的流程，科学家们在隔离区进行研究。不过具体的内容手段我不清楚，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炎佐不紧不慢地解释，有些言犹未尽的意思。

游子龙点点头。

“说到底，技术这东西，就像武器，本身没有善恶，只有立场。是好是坏，只看从谁的角度考虑，掌握在谁手里，怎么去用。对吧？”游子龙接话。

这话实在是很有道理。

这实验虽然危险，但只要有可能成功，就是天大的利益。可如果交给北舟城，很容易做成一次性的交易，北舟城给朝城一笔资源买断，这交易就算结束了。可沈让打的明显不是这个主意，他想要的是长期的买卖。所以，由炎家牵线自然是最稳妥的，军方能在科研方面得到几分话语权，再从中周旋，让政府把“母体”拿出来给沈让治病。

炎佐琢磨着，游子龙这话的意思莫非是想让第四区把这生意吃下来？第四区远离北舟城权力中心，本身就缺乏监管，的确不是不可能。如果军方能直接拿出更稳定的成果，那么必然是巨大的助益，甚至能打破与政府的长期拉锯。

炎佐大惊失色，以为面前这人是扮猪吃老虎，大智若愚。

他正要开口，却听游子龙说，“现在就是我最好的兄弟受伤了，我们有办法逆转丧尸化，虽然实验不太成熟，有副作用，也不能大量生产，但是很有效，他本来都快变异了，现在活蹦乱跳的。”

“新人类计划搞出丧尸潮，是坏事，但是让让用来救人，是好事，这有啥不合理吗？”

炎佐：……

炎佐：想多了。

游子龙观察着炎佐的反应。

其实如果不是发现了自己的生命系异能，沈让是不会参与这种研究的。游子龙很清楚这一点，可偏偏这是他必须隐瞒的部分。他只好七分真三分瞒地把事情说出来。好在炎佐的并没有注意到此处的细微漏洞。

“如果是让让跟你爹交易，他肯定要求走官方途径。”

“他想跟你们合作，肯定会尽可能多地给朝城换资源。”游子龙耸耸肩，“但是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实验跟谁合作，也不在乎什么时候成功，成功率有多大。”游子龙看着炎佐，“你想把它昧下了，用你的私房钱支付给朝城，少给点也行，都好说。”

炎佐被游子龙整迷糊了。

这人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

游子龙依旧观察着炎佐的表情。

小大说，炎佐既然能提出让沈让在第四区先治疗，不仅代表他对沈让有感情，对沈让的决定有疑虑，更能表明他对炎溯的态度。炎佐并非事事遵循炎溯的意见，那这种人很可能会有自己的计较，谈判的时候，可以试他一试。

“那你想要什么？”炎佐问，“或者说，有什么是我能给你，但北舟城给不了你的？”

炎佐果然上钩了。

游子龙简直恨不得跪下给小大磕一个。

“我要长官留在朝城。”游子龙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先把那个什么眼科团队弄过来给他做手术，母体——”游子龙顿了一下。

“反正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他回忆着小大的教学。小大边说边比划，指了指实验室白森森的天花板。“人不是说过吗，你要开窗户，别人不同意，但是你要是说你要把天花板捅穿个窟窿，那别人就会主动提出开窗，指不定连门也会给你开开。”

“母体也给我弄过来。”游子龙说。

炎佐直接气笑了。

“你怎么不让我把北舟城给你搬过来呢？”

游子龙瞥他一眼，假惺惺地露出个勉强退让的表情，“那行吧，母体暂时欠着。别的有什么医疗资源，你看着送过来。”

“那母体你要怎么办？”

游子龙垂下视线。

他从宿舍补觉去食堂打饭，中途被拦下来，这才跑到了医疗部，此时脚踩一双拖鞋。他垂着眼，低声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大不了就去北舟城抢来。”

“……啊？”炎佐以为自己听岔了。

“没事。”游子龙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假笑，又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句，“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游子龙动了动脚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