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资料都是他不久前整理过的,不会对邵莫夫有什么不利。
只不过,他记得邵莫夫有一张特制的云卡,之前是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这次特高审找的时候他却没看到。
云卡里的东西林恒没接触过,但他知道里面有当初血裔幼儿实验的详细数据。
这东西如果落到特高审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邵莫夫重要的东西一般都只放在办公室,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地方能放,云卡按道理应该还在基因院内。
他第一次正视起自己这小房间,房间内的摆设没有什么变化,一个下午林恒都在房间里翻找那张云卡。
房间内所有东西都被他从东边归置到了西边,但要找的东西却并未找到。
找累了他就躺在床上,又不知过了多久竟然睡着了。
那天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邵莫夫朝他走来,而后与他并肩,他们一起向远方望去,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是未来的世界。
邵莫夫欣慰地看着一切,对他说:“林恒,如今基因院的胚胎体系已经成熟,你看到了吗?这个世界因你而诞生了一种全新的技术,如今,有那么多人因此而受益。”
“我感到开心,为你自豪。”
两日以来,一丁点邵莫夫消息也没有。
林恒却收到了表彰大会的邀请。
他犹豫了几秒回复了邮件。
这次剿夂的行动,上面不仅要给林恒颁发一等功勋,还要替林恒澄清政治污迹。今后他的路会越来越顺。
林恒心底五味杂陈,他多希望倾尽所有可以换来邵莫夫的一次平安,只是他清楚自己目前还办不到。
要上台时,林恒才从口袋里翻出眼镜盒。眼镜是邵莫夫给他配的,他不常戴,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戴上。
“林恒,叫你呢。”
啪嗒一声,那眼镜盒又给合上了。
“哦,就来。”
台下有人朝这边看来,林恒将眼镜盒收了起来。
“磨蹭什么呢?”
林恒摇摇头没说话,跟着他走上台。
台上林恒接过那枚荣誉勋章,他对着台下是标准的笑意。
整个流程从他上台到他发表感言结束都很顺利,林恒看到下面空着的位置,一瞬间那笑意微僵,这份喜悦果然还是难以入心底。
会议结束后,林恒并不打算久留,他打声招呼说基因院有事就先走了。
出口处,林乐衍迎面朝他走来与他寒暄:“怎么今日的大功臣看起来不太高兴?”
林恒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淡淡回应:“林医生,你看错了吧,我很开心。”
“我基因院还有事情要处理,改日再聊。”
说完便想走,这时候他没心情与人寒暄。
林乐衍向来看人没有不准的时候,况且他也是知情人之一,邵莫夫如今这情况,林恒要是还能开心那就真是见鬼了:“等等,林恒。”
“林医生,有事吗?”
林乐衍也没有接他的话,跟他并肩往前走。
走到宽阔无人的地方,林乐衍才开口说道:“邵莫夫曾经嘱托我,如果有一天他没办法顾及你,让我一定得帮着照看好你。”
“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疑惑都可以来找我。”
林恒屏息一瞬,直直看着他,而后又收敛了几分目光,转头嗯了一声。
林乐衍听到那细微带着鼻音的应声,心底泛起笑意。
“你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林恒这会倒是好奇了:“什么?”
“我们见过几次,这次你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性情。”
林恒并没有在意。
“是吗?”
“林医生,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恒将心底的疑问抛出:“他早就知道会这样是吗?”
林乐衍对上他的目光,似乎想要从这双眼中看出掩藏起来的柔弱,却只看到一片澄净。
“他的嘱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林乐衍没有深聊当初的缘由,他告诉林恒:“但我想,他应该也早知道自己会入特高审。”
“他不会没有准备,你也别太担心。”
林恒听了这话,想起自己衣服内的眼镜盒,一时之间,倒是有点担忧。
如果邵莫夫真的运筹帷幄,又怎么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地方?
林乐衍的话还在耳边响起:“他做任何事都懂得权衡利弊,任何后果也都早已计算好。”
“在他心底但凡他觉得值当的事,即使别人不认同,他也会去做。”
“他就是这样的,明知危险,却还是会向前的人。”
林乐衍也想起一些往事,那些年少恣意妄为过的时光。
“你要相信他,他会没事的,只是会付出点代价。”
林恒内心一震,似乎从林乐衍的话语中品出那所谓的代价并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