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干嘛的!?”聂失月喊道。
但那人没有回答,突然,他的袖子划过脸,那面具竟换了个模样。
而这次,是聂失月熟悉的一面面具。
殿京舞面具。
那面具和往常不一样,覆满了血迹,仿佛是有千千万万只手滑下。
而本来,面具上的图案是京门国国主皇宫里最重要的地方。但金碧辉煌马上变成了人间地狱,为利而生,不顾民众安危。皇宫好像就是对那些在水深火热之处的人民的无视。
他再一转身,一身都换上了带血的殿京舞的“京门国”服饰。
“你要干什么!?”聂失月喊道,这来路不明之人究竟是为何在此?
聂失月也不干等了,上前就是一拳冲去。
但那人挡下聂失月的拳头,紧紧握着她的手腕,猛地朝他自己的方向拉去,随后一拳砸在聂失月的肚子上。
这一拳极其猛烈,聂失月瞬间满嘴血味,四肢无力,跌倒在地上。
此样极其狼狈,若是别人看到了,那可是奇耻大辱。几百年来,她号称兵武穿世,竟在这神秘之人面前易如反掌。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当她再次抬头,那人化成了一女子的模样,身穿白衣,好似丧服,深色的头发迎风飘扬。面具是画着一个气质非凡,妆容精致的女子模样。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这样的!?
他是鬼吗?还是妖精?
但还没等聂失月反应过来,他摘下了面具。而那面容让她的心脏倒退了几百多年。
京凝蝶……还是京凌秋?
这模样好似京凝蝶和京凌秋模糊到一起一样,分辨不出谁是谁。
两张让她又恨又怜的脸庞融到一起,就让她感到了莫名的恐惧。
“京失月,亡国,不是我们的错。”
两个声音重叠,一起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在世间长留,也终将不会逃离罪责。”
逃离罪责?
“那明明是你们!!我没……”聂失月捂住嘴,提醒自己不要和一个会乱变脸的人吵架。
“遗京之乱,当万众再次鼓舞人心,为何你坐以待毙?”
“当为京门国而血流成河,你从未尽到责任。”
“无论你多么逃避还是束手旁观,永远都不会对得起那些民众。”
“你以为你比比我们有多好吗,京失月?”
“别那么叫我!!!!”聂失月喊道,“我与京门国已再无瓜葛!我若是再次介入,不会带来任何转机!”
“你不就是懒吗?”说完,那人捧腹大笑,笑声尖锐刺耳,不像人。
遗京之乱的那十几年是聂失月最愧疚的几年,作为最后一代国主,活着,却不加入。她自己知道,她就算介入也做不了什么,她不是懒得加入,只是有一种“我就算加入了也没什么变化”的感觉。
她不需继续领导他们。
而且就算是为了一己私欲,在觉得自己起不了帮助的情况下,还渴求赞扬,不愿面对辱骂。
她就是这个性子,自己觉得自己差,但就是不让别人说。
而眼前这人,却似乎把她看的一干二净,清澈无比。
“姑娘,你没事吗?”突然,一个人的声音从附近传来。
聂失月吓得跳了起来:“金体护灵!”
定睛一看,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拿着一个提灯。她看了看身后,那人已经消失的无踪无迹。这中年男子看似应该是人。
“什么……”
“姑娘?姑娘?”拿着提灯的人叫了叫她,此时,她才总算回过神。“方才在下见你跌倒在地上,你现在如何了?”
聂失月擦了擦嘴,在提灯的灯光下,能看见手上的血迹。
如此所见,刚刚发生的都是真的。
“你是谁?”聂失月还略微蒙蒙地说。
“我是鸿羽阁的守门人,方才巡逻,就看到你了。”
哦对,鸿羽阁……
聂失月此时才反应过来,她轻咳了几下,调整好状态:“我来找你们阁主。”
“阁主此时并不在鸿羽阁,”那人说道,“阁主正在赴往欧阳殿。”
“什么?什么时候走的?”聂失月惊讶地说。
“就在几十分钟前,姑娘,你确定没事吗?”那人说道。
估计方才那人,是为了掩护郎岚宫逃走而来的。
聂失月瞪目结舌,看向远处江河另一边那灯火通明的场景,待会,马上就会变成寂静的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