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第不知道多少次欲哭无泪。
她心里浮出个可怕的想法,随即哆嗦了一下,连连否定。
“圣上怕影响你成婚,说等你南下前再带你去千机阁,一来熟悉千机阁的方位,二来见过老阁主,日后回京也好有个准备。”
姜照仰天长叹——圣上真有这个顾虑吗,怕不是嫌我成这个亲太舒服了吧,哪有说话说一半的道理。
姜照本觉得成婚成的风驰电掣,没啥感觉;这下好了,只叫你去度日如年,全是感觉。
姜照从书房出来,没去用膳,而是在明丽和暖的池边捡了根柱子,往上一靠。
光洒在脸上,池面波光粼粼,远处有几对鸳鸯游泳戏水。在上京拥有一座带着这么大池塘的宅邸,真不愧是姜家。
姜照由这一片美景包裹着,不由逐渐放空,复杂的心情也和缓下来。
话说来到这里这么久了,一直被推着走,从刚来的惊惶到认命,八品的官没当一天就成了小圣人,再被钦点为巡南钦差,又遇刺杀,病还没养好便在外奔波。
直到今日往这儿一靠,才发现竟已完全融入这个陌生的天下了。
其实姜照自己也奇怪,阖家上下,包括两个姑姑在内,难道都没有发觉她的异常么。
她思忖着,眼尾扫过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人从池的另一边往园子更深处过去,步履匆匆。
姜照明知自己并未见过此人,却还是觉得这背影熟悉。
她不由自主跟上去,才离开池塘,便被发觉了。
温润如玉的男子转过身来,略有讶异:“二妹妹?”
姜照比他更惊讶,甚至是震惊,她这下真糊涂了,不知自己到底在梁还是在周:“裴……裴玄光?”
“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怎么来的!”
她少时有一门亲,是与大周百年世家——裴家的嫡长子裴玄光定下的。
那倒是个好人,不过当时的她正值叛逆,为了退这门亲事啥都干,管他是哪门子的好人,绞尽脑汁地对付就是了。
或写些露骨情诗并传得沸沸扬扬,或当街拦下人家车驾后大声宣明心意,更甚拿着笔纸再三爬墙去画裴玄光的“出浴图”,然后终于被退婚了。
姜照高兴的两晚上没睡着。
后来也没再见过他。
结果过去一千年了,她又在以女子为尊的大梁见到了这位好人?
姜照十分割裂。
正要再问,裴玄光竟将眉一锁,十分不客气:“二妹妹,从前也就算了,如今我们的关系,你再叫我玄光便不合适了。”
姜照不知所措:“啊?不叫你玄光叫你什么。”
“只管叫我裴真即可。”
“你说什么呢,裴真是我姐……”
姜照似被雷劈中一般:“姐夫!!”
裴真面色不善的应了一声。
……?!
姜照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说你叫什么?”
“裴真,字玄光,你的姐夫。”
姜照一口气提上去,噎的说不出话。
她只有刚来的那一天见过这位姐夫,偏当时怕的紧,在饭桌上都不敢抬头;加之后来刻意避嫌,更是没碰过面。
因此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传说中的姐夫到底长啥样。
谁知道竟长老熟人的样。
姜照不觉得自己来到大梁是偶然的机遇了,姜家人的态度似乎也有了解释。
似乎有因果破土而出,但她好像还没有想明白。
一旁是小花园的墙,墙上有栩栩如生雕出来的祥云图。
她努力地往下顺着气,顺势靠在了墙上。
裴真一句急切的“不要”刚吐出来。姜照搭在墙上的手臂便歪了一下,紧接着原本完好的院墙轰隆隆裂开了。
这一裂差点使姜照散了脚,好容易稳住身形一看,墙后光明正大地放着一条黑黝黝的地道。
姜照:……
裴真:……
听见响动后连忙赶来的姜华:……
地道内一股潮湿水汽涌上来,扑的姜照一脸茫然。
她一回头,看见了互相挤眉弄眼的长姐和长姐夫。
姜照看向姜华,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大字:这啥?
向来稳重持久的姜华终于有一次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个,照儿……头鼠其实在咱们府。”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