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姬渊的时候,她就很好奇,这个男人的嘴唇怎么会如此红润光泽,尽管与那位一样也是薄唇,但却明显更为立体饱满,更让人有……尝一口的欲望……
纤纤玉指勾住他的银丝腰带,试图让他站得更贴近自己一些,只见男人喉结滚动,一时之间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
“叫一声让本座听听?”女人有意无意地放低了声线,眼尾微微发红,一双魅惑的桃花眼波光潋滟,浅白的月光笼罩着她的脸庞,若是一不留神只怕连心脏都要被她吃了去。
姬渊克制地压抑住自己的声线,尽管这一世作为人的身体中住着一具近千岁的灵魂,但少年人本能的反应却令他无法忽视,意识几乎不受控制,他脱口而出:
“姐姐……”游离的气音消失在夜色中,却久久萦绕在司清耳蜗里。
冰凉柔嫩的触感透过自己脖颈的肌肤传递而来,唇上似乎被晚风留下一抹幽香的痕迹,转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左手在他脖颈处流连,似乎是意犹未尽,视线随着指尖蔓延而上,落在他闪着水光的唇角,忽地被一只骨节分明又苍白有力的大手扼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在他的手心里。
月夜昏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嘴角微微上扬,不经意间露出几分得逞的笑意,随后,另一只手温柔却不失霸道地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身子狠狠往自己怀里带,肆意索取他梦寐以求的甘霖……
苟活两世,她从未距离他的呼吸、他的味道这么近,事到如今,她已然不在乎眼前人究竟跟苍岘有什么联系,或者说姬渊是否就是苍岘,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一生她不再违背自己的天性做任何事情,她不会再为了爱一个人把自己永远囚禁于暗无天日的阴湿牢笼。
或许连老天也看不下去,就让她这辈子多了一点幸运,虽然寿命短了点,但是能与卿鸾重逢,朝夕相伴;有酒喝,有三两好友,有爱人在身旁,足矣。
曾经她荒唐一生落下的遗憾,今生也算是弥补了。
他时而像个青涩的少年,时而又像个情场老手,通红了耳尖却能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甚至能感受到手腕上那股强劲的力量烙下的红痕,烫得心尖儿发颤。
柔柔的月光托衬着莲花雪白的瓣,鲤鱼腾跃而上,又扑腾往水里钻,惊起一滩水花,滴滴答答落在花瓣上。
……
距离冬至大典不过三日,醉仙居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就连身为老板的姬渊都免不了时不时要亲自出面见一些远道而来的仙客。
好不容易送走今日的最后一波客人,他想着终于可以去趟清阁,看看司清正在做什么,然而正当走到清阁外面那道红漆金丝大门外的时候,迎面竟来了位有些眼熟的陌生男子,在脑海中搜寻了片刻,原来是他……
“慕琅将军近来是在四海闲游?”姬渊嘴角噙着点笑意,那笑意却不及眼底,冷不丁道。
“本将军自然是有要务在身,只不过正巧遇见祭司大人,特来向大人问声好。”慕琅不卑不亢,恭恭敬敬地答道。
“时候不早了,慕琅将军回去路上多当心,近日浮光城人鬼神冗杂,还是早些回去得好。”姬渊语气不冷不热,字面上倒像是关心的话语,听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慕琅听着这般熟悉的语气,双眸陡然闪过一丝暗芒,看着姬渊那双眼睛狭长淡漠的眼睛,缓缓道:“姬老板与本将军的一位故人颇有几分相似……”
此话一出,姬渊即将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饶有兴致道:“哦?”
只见慕琅又摇了摇头,纠正道:“你与他,是截然不同的。我的这位故人,不会落泪,不会笑得开怀,更不会在看向祭司大人时,流露出如您这般深情的目光。”话说到这,慕琅透过姬渊的眼睛似乎在望向什么,总结了句:“你知道如何去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无法去爱。”
姬渊知道他意有所指,他们的过去如何,都与此生生而为人的他无关。
“姬老板,好好待她。”慕琅语气沉重,回想起司清那些年的经历,尽管他只是个局外人,还是忍不住为当年那个小女孩倒吸一口凉气。
“呵,这还用你说。”姬渊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模样,眼皮懒懒地抬了抬,与慕琅简单道别便扭头进屋找司清去了。
慕琅看着姬渊离开的背影,暗暗说了句:“主上,今生莫追悔!”
……
姬渊走进小木屋时,司清正倚靠在贵妃榻上发呆,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唤儿毛茸茸的肚皮。
“想什么呢?”见自己进来了她还没反应,忍不住问道。
一柱香前,慕琅来访。
“祭司大人,您出谷那日,万千神鸦集聚九云之上,漫天霞光,众生朝拜,在四海六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慕琅提及当日,眼眶禁不住微微湿润。
那天,他如往常一样在四海边境值守,遥远的北际上空骤然间天降奇光,仔细看才望见天光之下散发出五彩光芒的鸟群竟是神鸦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