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每天眼睛睁开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她,每当看见好看的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她。
自打渡完屠灵祟回来,也没见她主动跟自己说过几句话,除了时常和莫念昔待在一起,其他时间她都一个人呆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本想着送她些小玩意儿,她就算不吃不用,也总会回礼一番吧,谁知眼看就到冬至了,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今儿个还把自己送给她的东西全给店小六他们分了,合着起早贪黑亲手赶制出来的仙品茶叶算什么?!
方才姬渊脸上薄薄的怨念在见到司清的刹那,就像冰面在阳光照拂下悄然爬出的裂纹,经不起考验。
“清儿这是在钓鱼?”他走上前,轻声问了句。
司清浅浅笑着,回了一声:“嗯。”
“……”正想说什么,冰面下传来一阵动静,男人噤声不语,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鱼儿咬上了钩。
“唤儿!!快快快拿网来!咱今晚吃鱼!”司清欣喜若狂,将鱼来来回回遛到它游不动道,乖乖地被装进网里,唤儿蹦蹦跳跳地把鱼带给厨娘。
司清撸起袖子在莲花池边洗手,侧头对姬渊说:“姬老板晚上留在清阁吃顿便饭?”
“那我就不客气了!”本座就知道,那些礼物她还是喜欢的。
二人肩并肩走在莲花池边,大抵是因为数九寒冬,此时余晖已经不足以驱散寒气,空气中一时静默。
直到,“那些东西太多了,我和唤儿用不完,就让它拿去给大家分分,这段日子生意兴旺,他们也辛苦了。”女人开口打破安静,“姬老板,不会介意吧?”
她眼尾被卷翘的睫毛烙下一道阴影,灵动的眼神正巧落在他的眼中,男人心下漏了一拍,答道:“不……不介意。”
“这段日子在这儿住得是否舒服?有没有需要添补的物件?我让梁伯派人过来帮忙。”明明来之前心里有一堆想问她的问题,见到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他能帮的上的地方。
司清摇了摇头,说道:“我这儿啥也不缺,不用麻烦梁伯。”她看着冰封的池水,若有所思。
这段日子司清话少了许多,姬渊并不意外,算算日子,那日在山顶湖边递的茶也该起作用了,甚至比自己预期的时间晚了半月有余。
见她这副沉静的样子,他心底蔓延出闷闷的不适,深深凝视着她的侧颜,强行将这股心疼压了下去。
似乎想起了什么,姬渊说道:“半个月之后是冬至大典,醉仙居会来不少宾客,梁伯安排了人鬼神各域的戏班子,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个好位子,带上唤儿一起来!”
“好。”她很吝啬地只给了他一个字。
无妨,待到事成之后,他和她有的是时间。
一顿晚饭下来,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寥寥几句,唤儿听不下去,赶忙吃饱饭跑到楼下找店小二他们玩儿,只留下二位大主子在清阁内。
姬渊捏着白玉茶杯,递到她面前,柔声道:“解解腻。”
她的视线在浅棕色的茶汤上停留片刻,接过手里,再抬眼时视线里只卷进了他一个人,“谢谢。”一口一口品着。
“喝一杯?”姬渊见她余光时不时瞥向酒坛子,正是昨日让梁伯从过来的那几坛,试探着问道。
不过一眨眼,女人眼底溢满了喜悦,恍惚间又露出潇洒恣意的神态,“走!”
——
观云台上的黑白棋盘有阵子无人问津,积攒了些许灰尘,姬渊信手一挥,将棋桌一扫而尽,两坛子酒被端端正正地放上去。
星空中悠悠扬扬飘着几片云,司清咽下一口酒,评价道:“今夜的月色,一般。”
听了她的话,姬渊脑海中浮现出那日祥云霞光漫天,九天神鸦高歌的情景,回应道:“我见过一次,这片天最美的样子,那日神鸦朝圣,万民朝拜。”
她放下酒杯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不经觉察的情绪,“哦?”
神鸦,世间能唤醒神鸦的人鬼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尚且苟活在世上的,别人不知道是谁,她还能不知道吗。
身旁,他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们都说那是祥瑞,我本不信,结果次日醉仙居来了个小姑娘,我有点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