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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醉仙居灯火渐渐落下,只余下几个清扫的小厮。
“本座倒是不知在姬老板这落下了何物。”酒意缓缓地沁入感官,女人嗓音有些低哑,一字一句宛若羽毛一节一节地拂过脊骨,令人发颤。
“那日给姑娘的莲生丹是三日的用量,本座让医馆赶制了几瓶,还请姑娘随本座上清阁去取。”男人泰然自若,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嗯。”司清行动有些迟缓,安安静静地跟在姬渊身后,灯火愈发昏暗,她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若是前方没有人,恐怕是要踩空的。
二人沉默寡言,没有选择先前的那条暗道,而是循着正厅的木质台阶一层层往上走,四围的窗子敞开,不时有几缕晚风偷跑进来,沁入一阵寒凉。
脚下传来踏上木板时交替的嘎吱声,夹杂着静谧可闻的呼吸。
“姬老板这几日气色恢复得不错,身体是否还有不适?”司清慵懒开口,话语中缠绕着些许酒气,打破这一瞬的宁静。
男人脚步顿了一下,“本座无碍,谢谢姑娘关心。”似乎有意放慢了速度,这句话说完,司清已经跟上来,二人并肩往上走。
他身上乌木沉香的木质气息糅合着浓烈的药感扑面而来,步履间衣袖晃动,司清余光瞥见一抹黯色,男人腕间带着一串佛珠,抬眸视线虚虚掠过他沉静的侧脸,又落回自己的足尖。
闭上眼,看见的全然是莫念昔的模样。
她这些年过得是否过得快乐,重活一世都见过什么样的风景,这些话,觥筹之间司清想问,却不再敢问。
她为何会在醉仙居?姬渊为何今日让她来雅阁?……
想从姬渊这里探知一二。
“念……”正酝酿着如何开口,“吱呀——”,红漆金丝大门被一只大手推开。
“到了。”
“……”
司清跟着姬渊进了小木屋。
“司姑娘先在这稍等片刻,本座去拿药。”语罢,男人转身走到放置各种瓶瓶罐罐的柜阁前,寻找莲生丹的药瓶。
木屋西侧先前空置的地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贵妃榻,榻上平整地披着崭新的玄色丝绒薄毯,看不出有人用过的痕迹。
女人眉间微蹙,思绪迟钝,“本座躺一躺不要紧吧?”心里想着,身子便不由自主地挨了上去,半躺着,脑袋枕在胳膊上。
“这三瓶莲生丹……”姬渊回首,便见到她侧倚在贵妃榻上,昏昏欲睡的模样,于是放轻了步子,悄声走到女人面前,单膝俯下身子,眼神里溢满了柔情和未知的渴望。
听见女人逐渐平稳沉下的呼吸,他直起身子,将她的裙摆往上折卷了几寸,雪白的小腿上赫然盘踞着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取出一颗莲生丹,在手里化开,将晶莹的药霜涂抹在疤痕处,宽厚的手掌似乎无须费力便可将这小腿捏碎,可那修长有力的手指却将动作放着这样轻,这样柔,生怕惊扰了什么。
“嗯……”指尖的小腿动了一下,“姬老板,擅自给小姑娘上药可不是什么君子之风噢。”女人桃花眼有些迷离,悠悠转醒,瞥见脚边那抹清浅的身影不禁打趣道。
“呵,司姑娘光天化日之下上了陌生公子的马车又牵了人家的手,也不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吧?”男人将药瓶放下,说的话听起来夹刀带棒的,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温凉。
女人嗤笑一声,媚眼如丝道:“本座天生魑魅,与大家闺秀毫无关联,倒是你,姬老板……”妖娆的蔻丹扯住男人的衣袖,迫使他将目光落在自己眸子里,“功名显赫的战仙……真就表里如一吗?”
凝视着她饱满红润的朱唇,姬渊反手将柔软纤细的手腕禁锢在自己手中,俯身将女人桎梏在贵妃榻与自己胸前,眨眼间,两人距离不过半寸,呼吸交错,心口翻涌的冲动叫他乱了方寸。
“司姑娘,你鬼道的魅功对本座无用,不如省省力气去对付陆行安那小子!”说出这话时,司清明显感受到男人身遭的气压低了几分,眼底隐忍着某种情绪。
“姬老板今日怎句句不离陆公子?”美人战仙,你吃醋了你知不知道呀?司清饶有兴致地盯着他,想看他的反应。
姬渊倏地起身,恢复温良的面孔,将药瓶递给她,“药拿好,记得每日敷用!”
见他耳根红得快滴出血来,司清大发慈悲不再逗他,起身接过药瓶,余光眷恋着窗外的大片莲池,试探道:“姬老板,你这清阁可否租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