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这个世界中是。
像明坂理穗那样爱欲物欲求生欲都十分旺盛的女人,从被她害死的躯壳里抽身而去之后,真能在某个棱镜侧面的世界中存活下来也不一定。
说白了,她当时降灵本就勉强,根本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发烧烧傻了,是我记错了。”
里见昭奈笑笑。
绘琉和她闲聊了会儿就风风火火走了,正当里见昭奈觉得可以躺下休息时,又是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门外之人敲得文雅,不由让里见昭奈连应门都变得收敛。
“请进。”
这次是森千黛。
“冒昧打扰,不知道你生病还有没有胃口,就稍微带了些应季的水果来。”
森千黛跨过绘琉胡乱扔在地上的饼干,又有点看不下去似的折返将它们码放整齐,这才将手中提着的果篮摆在最上方。
“哇,学姐真好,”里见昭奈笑嘻嘻起身探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自己也会整理的……”
森千黛微笑着把她按了回去,柔声道:“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里见昭奈依着她的动作缓缓躺下,问:“学校的事应该算解决了吧?”
“嗯,看样子往后都不会再发生学生吊首事件了。昏迷的两个女生受了不小惊吓,但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了,学校那边会负责善后。只是……还有件事我稍微有点在意,”森千黛搬了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一手托着下巴沉思,秀眉微蹙,“那盘录音带,不见了。”
“那种不吉利的东西消失就消失了吧,”里见昭奈叹气,“反正它的举证任务也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森千黛点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总觉得……”
“有点在意,还是……”
“怕没那么简单。”
“怕事情还没结束?”
二人异口同声,说完对视一眼,彼此都笑起来。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不用太担心啦。”
里见昭奈试图安慰,她隐去部分细节,将事件的来龙去脉和森千黛简单交代了一遍,说完口干舌燥,又开始觉得累。
森千黛看出她的疲惫,体贴地起身告辞。探病的人来了一波又走了一波,现在里见昭奈终于可以继续安心睡觉了。
从小到大,每次感冒发烧她都会变得格外嗜睡。
她整个人缩进被窝,只露出半个脑袋,倦意深重,眼皮再度打架。
又开始做梦。
“昭奈!”
她听到外婆的声音,一抬头看见她就站在不远处的石桥上,端正地站着,轻轻向她招手。
里见昭奈气喘吁吁跑过去,可石桥很长,每次好像快要到跑到桥边时,距离就又会被拉远一点。
“昭奈,好孩子……来,来,快过来,到外婆身边来……”
外婆的面貌模糊不清。
再靠近一点就能看清楚了吗?
她迷糊地想,不知不觉又跑近几步。
“啪!”
睡眠之外的噪音涌入耳膜,里见昭奈的身体不由自主一颤。灯光明亮,她皱眉,下意识想把被子拉高些。
拉不动。
好刺眼。
再试一次。
还是拉不动。
“嗨,到点了,快起来吃药了。”
被窝外的声音轻佻又戏谑,滔滔不绝又喋喋不休,执着地扰人清梦。
里见昭奈面朝里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
“我不要吃药……我会好起来的……”
她低声呓语。
“听说发烧很容易变傻,你说到底是因为没吃药才变成了傻子,还是因为傻子都不愿意吃药呢?”
“……”
他在骂谁是傻子?
里见昭奈蓦地睁眼。
好吵。
睡不下去了。
她心头火起,一掀被子坐起身,冷冷地说:“你进屋怎么不敲门?”
今天降温,里见椿穿了件白色螺纹高领打底外搭米色系带中长开衫,配白色宽松家居裤。
“我敲了,”闻言他笑吟吟地一指门,表情很得意,“我说你要是不说话的话,就当你默认了。”
“我同意了?”
“你没说话。”
“……”
真是理不直气也壮啊。
里见昭奈病怏怏地瞥了眼里见椿放在床头柜上的五颜六色小药丸,试图采用缓兵之计:“我等会儿就吃。”
里见椿一反常态没有坚持,只是点点头说:“晚饭快好了,记得下来吃。”
他轻轻带上门。
里见昭奈拿起四四方方的透明小药盒看了看,想起茶杯里没水了,又把药盒放了回去。
算了,之后再说吧。
她身上穿着粉色半高领睡衣和棕白格子睡裤,想了想,又披上件白色灯笼袖针织开衫,下了楼。
她扶着扶手刚下一半楼梯,就看见里见椿端着刚从烤箱里新鲜出炉的巧克力瑞士卷从厨房拐出来。香甜的热气升腾,他把烤盘放上桌,脱掉厚实的隔温棉手套,露出戴着黑色冰丝手套的双手。
连烤东西都要戴着那副手套吗?
她好像从没见过他手套下的双手究竟是什么模样。
为什么呢?
她暗忖。
“还在那里发什么呆?”
见她站着不动,里见椿抬头喊了一声,里见昭奈回神,连忙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