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垂落在自己身前，正在不停往下滴血的手，黎玥祈安慰她：“我会带你出去的，你也不必永远被困在学校里，你最后一定会自由的。”

凶诡落泪，以一种不会伤害到别人的力道，紧紧抱住了背着自己往外走的人类：“与我定下契约的神明啊……或许，我的最终归宿就是留在这里被你抹消。”

听到她这么说，黎玥祈真的很想问究竟是哪里带来的错觉，会让她们都以为自己是神。

如果她真的是神就好了，可以直接让时光倒流，穿越回到曾经的时空，把这些即将自尽的女孩都从沼泽中拉出来，送她们一个美好的未来。

“我不是神。”黎玥祈说道，“所以我不会审判你，也不会将你抹消，我们一起走吧，去学校外面，去更远的地方。”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她们已经来到了校门口，只不过下面铺满了鲜红的血液，密密麻麻的尸体躺在前路上，还有腥臭的血雾，让能见度降到了最低，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脚底下的台阶。

“不，我已经离不开这里了。”郭熙莹摇头，示意黎玥祈停下脚步，她从后者的背上跳了下来，轻巧的落地，低垂着脑袋，试图用发丝遮住自己血肉模糊的脸。

因为是跳楼而亡，她不仅浑身上下的骨头全都碎完了，身上各个地方还有被丝线缝合起来的痕迹，双手软绵绵的耷拉在身侧，红雾汇聚，包裹住她小腿以下的地方，支撑着她往前走去。

伸手拨开雾气和挡路的尸体，郭熙莹引领着黎玥祈走到了校门口，原本的铁门变成了一颗还在搏动的心脏，杂乱延生的脉络和筋膜遮住视线和去路。

已经完全凶诡化的女孩走上前，心脏随着她的脚步而枯萎，在彻底死去的时候已经不足原来千分之一大小，触地而碎，而郭熙莹也同时跌倒在地，捂着心口咳出内脏碎片和鲜血。

“你没事吧。”黎玥祈第一时间察觉了不对，急忙上前去扶她，让虚弱无力的女孩躺在自己怀里，重新握住了她仿佛只有一层皮肤的手。

女孩阖着双眼，在那张从高处坠落时已经摔碎了的脸上，辨认不出来的唇角带着一抹笑容，声音嘶哑：“我只是太累了……学习的压力，父母的期望，对未来和自身的迷茫，我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让我睡一会儿，好吗？”

说完，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睛，看向一直悬浮在黎玥祈身侧的麒麟剑，已经痛苦到麻木的神情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期待的色彩。

对上凶诡的目光，神剑蠢蠢欲动，却又被主人强硬地摁住，只能郁闷地乱飘。

“至少……和我一起出去。”黎玥祈打横抱起轻如鸿毛的女孩，刚刚起身，又被拉住了袖子，郭熙莹抬手指向校门口的教师榜，示意前者去那边。

麒麟剑在前方开路，在神剑的光辉照耀之下，仿佛被灼烧到的尸体们纷纷爬开，郭熙莹自裁捅破拦路的心脏失去了力量，它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会儿爬开已经是最后一点力气了，黎玥祈也不必怕走到半路，突然有哪具尸体抓住了她的脚，让人吓一跳。

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教师榜之前，大多数的照片都随着郭熙莹的记忆而褪色，又染上一层愤恨的猩红色血污，只有一两张教师的照片还算能辨认出来。

“那些不重要。”郭熙莹咳嗽了两声，抬起手指向最顶上的那张照片，看不清容貌，红底白字的写着“校长”职位的人：“小心，校长才是那个有意操控一切的人，专门找到不配为人的教师来打压欺辱我们……为的就是让我们带着仇恨自杀。”

“每次最后的清醒时刻，我都怀疑，是他将我们困在了这里。”郭熙莹说，但是她一张嘴就吐血，这么多话说完，原本穿在身上的洁白校服已经变成红色的了。

黎玥祈凝重地点点头，从刚开始进学校调查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了，高层不可能不知道有凶诡的存在，他们这种特殊部门就是为了处理此事才来。

明明可以留两天时间给他们处理一下，直接将生命隐患解决，但学校的高层无论如何施加压力都拒绝了他们的提议，还直言没出人命就不算事，黎玥祈一直不得其解，学习真的比生命还重要吗。

现在看来，是怕被他们发现隐藏在学校之中，某人伤天害理的野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