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体崩塌倾覆部分路面,在未清理前大篷车只能暂时停在山脚下一定距离外。
“队长。”
初夏手臂搭在椅背上,转头告知现在的状况,由伊格队长做出判断……
“下车。”
淡灰色披风跟随动作鼓起,扬出锐利的弧度,等再落下时平和已被车门截断。
“左木和天翔飞鸟接应禁卫队事务,负责进行空中运输。”
“乌鲁鲁和苍穹蛟龙立即清理当前路面,完成后与山中救援队汇合,带领救援队营救山中被困民众。”
“初夏等待当前路面清理完毕后,驾驶大篷车去往安置点,搬出仓库中的备用物资应急。”
“蓝斯持续监视山体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大家注意安全。”
天宇抬起手臂,在身前攥拳,亮起星星眼:“伊格队长,我呢?”
伊格队长看着天宇跃跃欲试想要大展身手的样子,揉了揉太阳穴和不自觉皱起的眉头,又看了眼靠在车门完全不动的顾尘寰:“尘寰跟天宇一组在西侧山脚范围内展开人员搜寻。”
顾尘寰从门框上起身摇摇头,缓慢走下台阶:“我去山上找人,怀玉麒驎很擅长这些。”
说完便掏出破天石超俯身的怀玉麒驎按去,一气呵成地完成进化,跳上怀玉麒驎的背部,踏云而去。
小艾莉则从顾尘寰离开的地方冒出来:“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左木理解艾莉想要出一份力的心思:“艾莉不是会包扎伤口吗?去安置点帮助受伤人员进行伤口处理吧。”
所幸附近的村落与苏马山有些距离,没有被严重波及,只是因苏马山盛产菌类才常常有采集队、村民和慕名而来的人士往返其间。
从高空举目眺望,苏马山就像是大地的獠牙,如同被截断的上半部分弯月,三面弧度相连的山坡由绿荫遮蔽,蕴含出无限丰饶生机,另一侧则是陡峭到几近垂直的悬崖滑梯,说叫人望而生畏也不为过。
而这些云山雾绕,皆普照在阳光之下,似危险与富硕互作伪装。
无论是热忱的美食家,还是追求刺激的冒险队都无不向往之。
可顾尘寰与怀玉麒驎不必走在未知的山路,探寻前方。
受难者趴在怀玉麒驎背上紧紧抓住昔日顾尘寰抚顺的毛发,高空扑朔的风鼓噪着耳膜对他们迎来送往。
凡胎□□战栗出恐惧,超越行走的速度,似是离奇对平凡的试炼。
受难者落地后扶着凝实的云气,在周围几个面色不同程度泛白,显然都对这套流程很熟悉的同情者眼光中,颤抖着手说:“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两个人,他们都带着神魄,年纪不大,说话一惊一乍的,从山上…说要来、采传说中的美味菌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气还没有喘匀。
顾尘寰从坐转趴在怀玉麒驎背上,让他能看到自己,伸手指了一个附近脸色最白还没能从悬离感中缓过神来的人:“是他提供的被困信息,或许你们可以聊一聊。”
那人见顾尘寰指过来脸色又惨白了一个度,不知是恩是仇,竟双腿胡乱登了几下,本能将身体后错远离顾尘寰,待镇定些许后他开始抬起手来直摆。
只状顾尘寰朝他露出一个谦和的笑,以示友好,半点没有很吓人的自觉。
他没听见顾尘寰说了什么,只十分抗拒地回想起那被速度与激情支配的,度日如年的几分钟,想把曾经嘴贱的自己狠狠埋进土里,只有大地母亲才能让他感到些许关怀和安心,他发誓再也不在这个少年面前高谈阔论,说什么喜欢冒险,灵魂在天际自由翱翔了,yue~
顾尘寰:爱好成人之美,这点小事不过举手之劳。
他一直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嚣张了,让这位召唤者厌弃他,打算给他一点教训看看,暗下决心以后在冒险的路上一定要谨言慎行才对。
怀玉麒驎再次踏步乘风而上,刚下车的乘客失去了云气支撑一时竟没有站稳,骤然脱力跌倒在地。
不过即使如此,看起来也比那人状况要轻,至少脸色没有那么白。
翱翔的灵魂与归天的身体:yue~
顾尘寰扬起嘴角,愉悦的气息弥漫开来,如同熏香浸染不变的优雅韵律。
他躺在怀玉麒驎身上,十指交叉垫在脑后,翘着腿,百无聊赖地看着这颗星球平静湛蓝的保护色,仿佛一切危机与他无关。
当一眼望进漆黑的星群,再回顾天空与大地。
不知在冒险者心里,明天、和意外,哪个更动人。
顾尘寰和怀玉麒驎的救援速度很快,甚至不需要顾尘寰亲自从怀玉麒驎身上下去,它就能凭借与顾尘寰之间的联系,感受顾尘寰心中所思所想,圈定受难者大概位置。全自动化流程救援,非常熟练,估计怀玉麒驎也遇到过不少热衷冒险的人类。
“良人,为什么人类感知不到森林中的危险呢?”
神魄于天地索居,俯瞰群星,对自然感知更为敏锐,几趟下来没有看到野生神魄,不是因为苏马山内没有野生神魄居住,绝大概率是它们已经离开,神魄不需要人类救援。
既然这样,人类与神魄的区别是什么呢?
“嗯……”
“或许是应尝的代价,很多人心总是装着很多东西,这些东西一旦太多,就屏蔽了外界真实的讯号。”
“这些人类居住在人类搭建的堡垒,屏蔽了危险也屏蔽了声音。”
“怀玉麒驎就不会想那么多,不是吗?”
怀玉麒驎似懂非懂,分不清是夸奖还是客观阐述,它好像没有良人聪明。
它幼时与天地共生。
在旷野里奔跑,抬首便望日月,额首绿意为依,经年累月在碧波水池内安闲,凝云化雨,铸得此身碧水云气不散。
它是极其“自然”的产物。
高空随着清气摇晃他们周身穿流成风动的性状,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唯一。
此刻他们就是两极,懵懂求知,大智若愚。
“良人,刚才为什么不同意吾给他们加一层防护罩呢?”
话到这里,怀玉麒驎突然想起什么,问出那个没有问的问题。
顾尘寰道:“你觉得呢?”
怀玉麒驎心中有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开始生长,它不明教化为何意,只是与顾尘寰的沟通如同浇灌般使它感受到别样光辉。
疑问是促生答案的种子。
顾尘寰:是这样的,我问句很多(bushi。
今天每个登上怀玉麒驎背部的人,都得以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当时顾尘寰只是在内心叫了声怀玉麒驎的名字便成功阻止了它“多余”的行为。
没有质疑,没有抗拒,像是虚心的幼童观察家长的行径。
怀玉麒驎兀自思索猜测:“让人类体验回归自然的感觉?”
它已经学会自己pua自己了。
受难者:身体回归自然?魂归远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