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活该,”他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语气里也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怨气,“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莱姆斯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还没我和詹姆伤得重,你也应该气消了把。”
“‘一点事都没有’?”希瑟啪地一声合上了手里的东西,从坐下来开始第一次正眼看向他,“这么多天他一直情绪低落,你难道就没有发现?”
“哦梅林,别大惊小怪的,他每个月都这样,在月圆之后,这是狼人正常的生理现象。”
“正常的生理现象?我大惊小怪?”
希瑟突然提高了音量,好像感到不可思议似的。
“难道不是吗,”西里斯自顾自的往下说,“我理解你,希瑟,因为你是摄......总之,你对别人的情绪有些太过敏感了,但如果只是因为我做不到你和一样的程度你就对我发这么大的火气,这是不是也不太公平?”
希瑟蹭的站起身,把手里的稿纸啪的一声砸在他的身上。
“但凡你仔细看过他写的东西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她冷笑着说道,“如果你没有起码的共情能力的话,至少应该识字!”
西里斯被砸的吃痛,那沓牛皮纸刚好扔在他那条还没长好的腿上,但比起这个,来自希瑟的指控更令他难受,他几乎没法思考她说了些什么,只是不能接受他的女朋友为了其他的人这样的指责自己,即使莱姆斯也是他的朋友......
希瑟看着他脸上那副强忍疼痛的神色,浅色的瞳孔似乎动了动,她转过头不去看他,又重新坐了下来。
“我没法接受自己的男朋友是这样自私的人,西里斯,你应该好好想想,在这之前,我想我们不要——”
她没能把话说完,手腕突然被人死死的攥住了,失去重心的上半身不受控的向床边倒去,她抬起头,西里斯已经紧紧的攥住了她的肩膀。
“什么意思?”他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得这么近,灰色的眼睛的紧紧的盯着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问了两遍,声音似乎都有些颤抖,希瑟还能看见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那股惊慌失措的光——虽然表面上只是被怒气掩盖了。
她想起了那天在毛山榉树下,想起了她随口说出那句话之后,西里斯看着她的眼神,当时她甚至有些被吓到了,但现在不会。
她过分平静的脸色让西里斯更加慌乱起来。
“我可以向莱姆斯道歉,”他飞快的说着,连握着她的手都不再那么坚定了,“不会再有下次了,以后我们会老老实实呆在棚屋里,或者......如果你不想让我去陪他,也可——”
“这不是重点,西里斯。”
希瑟皱起了眉头,事实上,她感到了一阵无力,西里斯听不懂她的话,她不明白,他一直那样的能够体谅她的心情,为什么换到莱姆斯身上却像是变了个人,甚至听不进去她的任何一句话。
“那重点是什么?”西里斯几乎有些抓狂了,“还是因为我那天说你软弱吗......我道过歉了,希瑟,那是我的不经过大脑的蠢话,我发誓——”
“西里斯!”
希瑟猛的打断了他的话,西里斯的呼吸还没喘匀,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目不转睛,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伤口的变化。
“夹板断了......”
希瑟额头的神经一跳一跳的,她站起身想要去叫庞弗雷夫人,却又被西里斯一把给扯了回去。
细密的汗珠顺着他脸颊的轮廓滑下来,深灰色的瞳孔里满是恳求的意味。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理智和情感的互斥让她不知所措,西里斯或许错了,可她隐约利用「分手」来威胁他的做法似乎也不完全光彩,他脸上的伤口才刚刚结了痂,长长的一道从眼角到鼻尖......
“你到底......”
西里斯能听见她沉重的叹息声,但她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似乎被哽住了喉咙,一瞬间眼眶都泛起了红。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伸出手想抚上她的眼角,但还没等碰到,一滴眼泪突然的溅落在了指尖上。
滚烫的。
*
“所以,他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了,这不是很好吗?”
莉莉一边翻着变形术的课本一边拿着魔杖练习动作,麦格教授今天在课上教了消失咒,这是O.W.Ls考试里最难的咒语,整个格兰芬多都没有一个人在课堂上成功让蜗牛消失。
“这很难说,莉莉,我认为他只是不想让我再生气了,我的错,我不应该威胁他——你得把手腕抬得更高一点,莉莉。”
希瑟趴在桌上,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西里斯的腿都已经好了,看起来他们两个也没什么事情,但这件事总是在她的心里是不是冒出来作怪。
莉莉又念了一遍咒语,桌上的蜗牛颜色似乎变浅了些。
“其实他也没说错,”她放下了魔杖,“你的确对别人的情绪有些敏感——包括那天对贝尔比。”
希瑟突然想起了什么。
“说到这个,我还没向他道歉。”
莉莉疑惑的看着她:“什么道歉?”
“我读了他的记忆。”
希瑟有些心虚的抿了抿嘴唇,她四下看了看,确保教室里的其他人没有听见这句话。
莉莉瞪大了眼睛。
“所以你看到了......”
“你知道吗,”希瑟没有回答,反而莫名的问了一句,“关于他研究狼毒药剂的原......”
莉莉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的神色。
“我知道了。”
希瑟突然的站起身,然后停顿了两秒,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想我应该去找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