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璃跟在最后，晨风停下来转身看向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朝对方张开双臂道：“要抱吗？”

妘璃一脸不爽地瞪着晨风，总觉得自己的坏脾气全发在这人身上了。见晨风站在原地催她，妘璃无奈地贴了上去，和对方耳语一句。

晨风的公寓有两层，位于繁华的市中心地段，客厅有一片巨大的落地窗户，旁边有个小平台做成了阳台，外面高楼大厦的风景一览无余。内部装修十分极简，几乎要看不出人住过的痕迹。

正巧外卖到了，她们将外卖柜上好几个袋子拿进屋里，种类涵盖了日料、西餐、中餐，甚至有烧烤炸鸡和奶茶。

“如果你们想喝酒可以去吧台拿。”晨风看向蔺瑶光和段千赞，补充道：“除了未成年小孩。小蔺再等几个月吧。”

“对哦，她今年过完生日就成年了。”许瑾之期待道：“要搞点特殊的生日聚会吧？”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用液晶电视连上她们自带的游戏机打了会多人小游戏，后又玩了调酒接力，喝不了酒的二人就只能喝营养快线。

玩到很晚时晨风希望她们能留宿，她们欣然答应。许瑾之为大家下单一次性日用品，趁机要到了这里的地址。外卖员敲门时晨风以为是送日用品的，直到她们捧着蛋糕走来。

有人关掉了灯，偌大的客厅只剩蜡烛的暖黄光，照亮了晨风的眼底。她在生日歌中闭眼许愿，幸福地吹灭了蜡烛，又回到一片黑暗中。

她是个很害怕许愿的人，因为觉得越想要什么，就会越难实现。本想和以往一样在许愿环节什么都不想，可意识到她有好几年都没有过个像样的生日，不能浪费她们买的蛋糕啊。

所以在心里许了个愿——是一个伟大的愿望，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得美好，结束单一群体的霸权，并且和眼前这些重要的人亲自见证新世界的到来。

7月14号正式在晨风按下快门时结束，或许步入四十岁并不算多可怕的事。

最大的那间客房给了许瑾之，因为有两个人都要跟她睡。她笔直地躺在中间，心如死灰地想，还是等这两人都睡着后跑到客厅睡沙发吧。

半夜三更，在经过半小时后她终于把搭在自己身上的两个手臂给悄悄放了回去，擦了下额头的汗，再像个鱿鱼一样超鱿型地一路滑到床尾。

受不了未成年小孩了……蔺瑶光总是粘着她，这就算了，偏偏段千赞又喜欢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让人十分毛骨悚然，看来真的要喂她点中药调理一下了。

许瑾之抱着空调被和枕头，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下楼来到客厅，一头扎到了沙发上却差点叫出来。她从身下拿出两个游戏手柄，一个遥控器，谁的耳机，居然还有个空易拉罐？

她无语地叹息一声，正准备闭眼睡觉，就听见阳台隐约传来谈话声。阳台的小窗忽然被人开出一条缝供冷气吹出去，也让对话声更明显。

只见晨风和妘璃背对着客厅，双手撑在栏杆上喝酒。许瑾之听见妘璃愤愤不平的语气在说：“它们凭什么不允许？！清月的孩子能帮，你的就不行，因为不是异能者？我们算什么啊？把孩子的命当什么了？”

她们应该在说段千赞和晨晞；段千赞不久前中枪，是被治愈系异能者救助的，而晨晞似乎并没有得到异能者的帮助。

晨风声音冷静：“中枪和癌症根本不一样，资源有限，这是合理的分配。”

妘璃嘲讽地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忠心了？某些人把姜姰喊成机构的狗之前忘了你这只吧？”

嗯？怎么还有姜姰的事呢？

“你完全无所谓？不恨么？”

“……”

晚风吹起晨风的发丝，她沉默了许久后才说：“恨。”

许瑾之愣住了，感受到二人强烈的情绪，她不安地攥紧了被子，却忍不住想继续听下去。

她回想起下车时，自己回头望了一眼，那两人在拥抱，妘璃心疼道：“你看着真的好累。”

“……我恨死了。”晨风就这样淡淡地将刻骨仇恨娓娓道来：“我求它们，至少让小晞不要那么痛苦。我的申请兜兜转转批了几个月才下来，那个时候小晞早就不行了。”

晨风苦笑一声：“在那边做了十几年的狗，连这点怜悯都不愿意给。但段千赞受伤的消息一传出去，第二天就有退役的前辈飞回来给她治疗，原来管理层的效率还能这么高。”

酒瓶里的液体见底，还记得当初那名“星探”对她们说，哪怕弱势群体的声音再渺小，总有一天会传到我们的耳朵里，这就是超自然异常调查机构存在的意义。

“我这辈子都在为全人类工作，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都救不了……我没有继续待着的动力了，这个地方早就不再是我当初向往的样子，太肮脏了。”

许瑾之听见晨风这么说道。

妘璃并不意外，她说：“我加入只是为了钱，人类就算灭绝我也不在乎。可是你想过吗？在幕后操控着机构的管理层，究竟都是谁？是异能者？但它们从不出任务，只是使唤我们去。是人类吗？可是凭什么？还是说……”

那几个字落地如钟，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乌云——

“是男人？”

妘璃狠戾地望向晨风，久违地展现出她骨子里的兽性。晨风毫不胆怯地回望，二人犹如豹子和雌狮，像极了当年站在竞技场上打成平手的那一幕。

晨风微微颔首，发出了邀约：“我不想让孩子们待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地方，甚至贡献自己的生命。在我退出之前，我要重建这个腐败的组织，要加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