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大概会想也不想撒腿就跑,”一守说,“因为伊莉雅城主快要气疯了。”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中肯,但地上还在和伊莉雅城主对峙的那位会不会采纳就和他没关系了。
青叶递给他一杯水:“还苦吗?”
听见这句话一守的表情略微别扭,压在舌下的药让他们不至于因为那杯花蜜晕死太久——当然,伊莉雅城主也没在里面下太多剂量。
“有点苦…”他含着水在嘴里咕噜咕噜,想驱逐舌尖的苦味。
在发现不对劲后,一守就决定做点什么,他觉得自己还算有点小聪明,既然有点小聪明就不应该什么都不做两手空空去面对未来。可惜准备的药物和花蜜发生了一些他意想不到的反应,它们混合在一起激发了一种令人难以容忍的苦味,要不是那时伊莉雅城主挡在他们身前,白袍人肯定能看见他脸上扭曲的表情。
“这么说起来,那个白袍人竟然是维利拉,”一守嘀咕,“降神会是没人了吗?怎么总能遇见他。”
或者说负责这方面事务的只有维利拉这一支人手,那其他降神会人都在做什么呢?
一守敲敲额头:“算啦,反正这不是我们现在该担心的,比起维利拉…”他站起身,向四周看去,“天梯可真是了不起啊。”
不知从哪里涌现的白雾将地面与阶梯隔绝,他们看不见其他,眼里只有浓密的雾气与一眼望不到头的白色阶梯。阶梯似乎不是为正常人类而建造的,每一阶都有半人高,翻上去都极其困难,由某种光滑物质打造的阶梯上刻着纹路,雾气从纹路中穿行挤出,最终融入空气。
天梯啊…
他控制不住感慨,真神奇。
青叶看着掌心有些黯淡的火焰符号:“确实神奇,这里隔绝了我从祭坛获取的火焰。”
“欸?”
“没关系,”她合拢手掌,指缝间钻出一缕风,“还不至于失去战斗力。”
没有火,她还有风。
一守对魔法毫无感知力,他挠挠头,除了嘴里久久散不去的苦味外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天梯可以隔绝你和祭坛的联系?看来建造这里的人很厉害欸。”
“也许不止,”青叶抵住下巴,想起脑子里的寄居者,“之前我以为是伊莉雅城主建造的,现在看估计不是她。”
或者不止是她…木纹,你对天梯有多少了解?
被呼唤的寄居者没有发声回答,不知道是不能回答还是无法回答。
青叶眨眨眼压下不解:“我们现在上去看看吗?”
一守盯着眼前望不见尽头的台阶以及过高的阶梯,做了个深呼吸。
虽然有点丢脸,但好想拜托青叶带他一起上去——
呜呜,到底为什么要建这么高的台阶啊?完全不是为人类准备的吧。
一守艰难地把整个人翻上阶梯,怀疑自己下一秒将要猝死在台阶上,他“呼呼”地用力喘气,感觉四肢都捆上了沉重巨大的沙袋。
很想用魔法加以帮助的圣女大人叹息,却无能为力。天梯越是向上受到的限制越大,原本还能用风辅助,可爬上几十阶之后就算踩着风也很费力,她都觉得难,何况是体质本就偏弱的一守。
她摸摸一守的脑袋,感觉到手心蒙上一层细汗,她沉默着把手在一守的肩上擦擦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稍微休息一下吧,”一守撑不住开口,“呜、好像要死掉了。”
青叶没有反对:“好,”她弹动手指,在一守周围筑起一圈风墙,“我去周围看看,你不要离开圈内。”
已经累瘫的棕毛小狗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我绝对绝对会在这里乖乖等你回来。”
白雾愈发浓密了,只能看见前面的一阶台阶,青叶拨开浓雾往前探,可走出许多步也没摸到台阶的尽头。
…台阶面有这么大吗?
她回忆起在进入天梯前看见的台阶,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有点奇怪。
青叶停下脚步,在空中拉出一条直线,线随着她的心意延长,直到抵住什么东西让它不能向前。
她顺着线条摸索,看见了一堵洁白的墙。
这是什么?
青叶茫然地往前几步,发现墙上有一个小小矮矮的拱形开口,它安静地立着,四周的迷雾却阻隔了青叶望去的目光。
什么也看不见啊…
她抵住下巴:“先把一守带过来看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