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属于琴酒的那张脸出现时,赤井秀一的震惊不亚于江户川柯南。然而那银幕里面的「琴酒」实在太不琴酒了,所以赤井秀一的失神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快速恢复为了东大研究生冲矢昴应有的淡然。
可即便如此,毕竟说不意外都是假的,对于他们这些一直追击黑衣组织多年却少有收获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惊喜,说不定会成为日后扳倒黑衣组织的重要突破口。
于是在收获这意外之喜的激动过后,赤井秀一挑挑眉,冷峻认真地看着银幕,“……原来如此。”
——“这一次是你(琴酒)先找到他了啊。”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屏幕五次闪回后最终定格的那一幕的时间点。
话中的「他」,日/本警视厅公安部的卧底,苏格兰,或者说称呼他为「诸伏景光」会更为贴切。没能救到他一直是赤井秀一心中的遗憾,但这也算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天时、地利、人和,当时的情境可以说是一个有利因素都没占上。思及此,仍在伪装中的冲矢昴眯着的双眼隐晦地看向安室透,却不巧正对上对方狠厉的瞪视,于是又佯装若无其事地转回头。
已经过去的事,再多的感慨也于事无补。
赤井秀一不再叹息,只是静静地看着名为黑泽阵的青年将手中的伯/莱/塔抵上苏格兰的胸口。
所有的一切仿若昨日重现。
只是这次,不再有着急忙慌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
他听着top killer毫不客气的宣言,苏格兰的命运似是在这一刻转变。至此,公安的卧底彻底落入琴酒的手中。
而与此同时,在赤井秀一脑海中浮起的是数不尽的疑问,是谁抵押的苏格兰?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琴酒/黑泽阵又是为什么同意请求?他口中的合作又是怎么一回事——
【东京,寸金寸土的商业街尾缀小巷,一所老旧的侦探事务所格格不入的屹立在昏暗的角落。
木制的招牌染上岁月的痕迹,刻痕不再清晰,只能依稀看到上面写着「灬の神秘事务所」几个字。
这是苏格兰自卧底身份暴露逃亡后的住所。
昏暗的事物所内,宽大的落地窗终日被窗帘遮盖,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墙同高的书架严丝合缝地贴合夹角的两面墙壁,各色的专业书籍井然有序的填满书架的每一个空隙。
壁炉内永不熄灭的火光照亮不算大的空间,宽敞的双人沙发、硕大的圆形地毯、吧台、旋转楼梯、胡乱堆放的毛绒玩偶,比起破解案件的侦探事务所,这里更像是一间复古怀旧的老式咖啡馆。
不知不觉间,诸伏景光就在这家鲜少有人光顾的侦探事务所里生活了两年多。
「苏格兰」两年前的叛逃在黑衣组织的官方版本中是以「被琴酒亲手诛杀」为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但实际上,卧底苏格兰不过是被另一位卧底琴酒带到这家老旧的侦探事务所中暂居。
“卧底工作太无聊了。”当时的琴酒是这样对他说的,“偿还债务的第一步,就先为我分摊卧底的工作吧,Gin(诸伏君)。”
犯懒地窝在沙发上的琴酒一点也不像那个令叛徒闻风丧胆的清道夫,没有铺垫、没有问询、甚至没有一丝顾虑——只是一个兴起的想法,他就那样自顾自地做出了决定,然后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代号共享给了诸伏景光。
于是刚叛逃没几天的卧底苏格兰摇身一变,成了卧底琴酒的替身,再次回到了黑衣组织中。
琴酒是一个非常称职的甩手掌柜,除却可能会暴露身份的组织高层会议和偶尔感兴趣的任务还会“屈尊降贵”地亲自参与外,剩余的工作事无大小全都一股脑地扔在诸伏景光身上。
诸伏景光不是没有问过琴酒,他行事这样大胆,不怕被怀疑吗?竟然还敢让自己顶着Gin的伪装在贝尔摩德面前晃悠。
“可是,”抛却「琴酒」外衣的银发青年用那双上挑的碧色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嘴角弯起的弧度肆意地书写着玩味与漫不经心,“不大胆的话,是做不成卧底的。”
“而且——”拖长的尾音,修长的手指轻点着盛满酒液的玻璃杯,垂下的眼帘轻而易举地掩盖了眼中的轻蔑,但诸伏景光还是透过酒杯杯壁的反光看到青年脸上不屑的冷笑,“只要乌丸那个老家伙心中还存有执着,那么他就必然只能继续容忍。”
一杯饮尽,青年的叹息声微不可闻,“你说这种东西究竟有什么好追求的呢?”
诸伏景光低眉敛目,识趣地没有去追问前辈话中的意思。在事务所待得时间越久,他早已明白有些东西并非是「非要弄明白不可的」,有时「无知」才是明哲保身的最佳选择。
况且,他也已在这句话中提取到足够大的信息量了——黑泽前辈似乎很早以前就已经卧底在组织里了,……而且早到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然后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两年后的今天,苏格兰,不,现在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Gin」的诸伏景光依旧任劳任怨地包揽琴酒不想处理的大小杂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