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埃金确实可憎又最有可能是头号嫌疑人，可莱拉有预感不是她，但要若是问她为什么，她又一时说不上来。

在剩下的与泡在水池泡沫水中的餐具打交道的时间里，莱拉把大脑完全沉浸在刚刚在宴席上不可置信的一幕上一一斯内普的仗义之举令她实属吃惊，这尤其还是在他们上一次在霍格沃茨地下室教室旁不算友好的仓促见面的基础上。莱拉或许应该真的开始相信，那根毛线真的是从斯内普的袖口纽扣上脱落的。

但要是不是的话，她不能欠下斯内普的这个人情。不管他承不承认，当面道谢总是必须的。

外面的走廊上扬起了细碎的谈话声和脚步声，绰绰人影从掩起的厨房门缝一闪而过。

“我很快回来，如果玛丽女士问起来，就说我在盥洗室。”莱拉悄悄对奎纳说，奎纳立刻点头。

冷月当空，后花园里冰爽的空气使莱拉的头脑清醒了些。老管家不知踪影，但穿过花园到前院的青铜栅栏门开着，谧静中只有那只傲然白孔雀偶然的一声突兀鸣叫。莱拉抢先那暗袍人影一步，挡在鹅卵石小路正中。

“……赫曼达小姐？”

很明显，斯内普正在他幻影移形的路上，但似乎对她的凭空出现感到疑惑。斯内普皱眉看着她，混合着迷惑与不悦。“你想做什么？”

“呃……”莱拉含糊了一声，准备一吐草草酝酿的感激腔调。

斯内普紧扣的袍衣上披着一贯的黑色旅行外套，半明半暗的月光撒下来，他的轮廓显得非常不真实。莱拉有些茫然地望过去，努努张开了的嘴。

“刚才的事……谢谢你，先生。”

斯内普挑起一边眉毛，审视了她一番。

“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建议你早点进去，纳西莎的脾气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多谢告知，”莱拉忍住翻白眼，像个正常人接受一下她的感谢能死吗，“我说完了自然会回去的。总之我道过谢了，感谢宴席上教授的仗义救援。”

斯内普发出一声介于哼声和被呛住的模糊声响。

“我承受不起，有感谢的时间不如好好查查是谁陷害的你。”

“先生也觉得这件事不是单纯的意外？”

与上次见面相比，斯内普似乎没有再休息好，明显的黑眼圈和眼角的一丝淡淡的鱼尾纹正不满地提醒着自己的存在。莱拉看着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然而斯内普似乎没有深谈的意思，他绕过挡在路中间的莱拉，向拥抱他的黑暗继续走去。“回去吧。”

“哦对了，圣诞快乐，先生！”莱拉冲着黑暗不确定地喊了一声，栅栏的另一头，最后一抹的黑袍襟转瞬即逝。

晚上躺在马尔福庄园的一居室里，莱拉枕在交.叉.的胳膊上迟迟没有入睡。玛丽女士为她们安排的卧室舒适温暖，虽是侍者的规格却也在装饰上下了一番工夫。窗帘和四柱床的帷幔都是一律的深银绿.色，点缀着细碎的白金点。行李架上放着干净的白浴巾、高脚杯和果盘，窗台前是一顶小小的立方烤火炉架。

莱拉随手在天花板上一划，一片小小的银河出现在上面，流星划过天际，活像个迷你缩小版的霍格沃茨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