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挽起袖子胳膊内壁也有伤痕:“这是指甲掐的,她做延长甲。”
“学校让做延长甲吗?”主持人问。
孟祁月摇头。
然后撩起裤腿,露出腿弯处的浅白色痕迹,如果不是刻意抻直,谁都发现不了。
主持人看不下去了:“腿弯也有伤?”
孟祁月点头:“林繁芝说她父母教她做事不要留痕,所以她专挑隐私部位下手,她知道哪里最疼。”
“还有吗?”
“她解我内衣扣,撕我胸衣,说我勾引人,还叫男生来看。”
主持人示意摄影师给个近镜头,孟祁月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两只手在空中颤颤悠悠比划好一会,却怎么也学不来林繁芝的动作。
“好了,我们都知道了,我们都知道了。”主持人轻声抚慰着,但孟祁月的眼泪就是止不住。
眼泪滴滴答答顺着脸颊往下淌,比起嚎啕大哭,无声的眼泪更让人揪心。
摄影师把这一幕取景,作为访谈最后一幕。
访谈一经播出,热度居高不下,本来已经歇了的处罚流程继续运作,越来越多的受害人跟家属站了出来。。
孟盈是第一个。
顾子恒是第二个。
接受了正规的治疗,他现在每天都会有几个小时的清醒时间。他坐在病房里借着互联网的触角把所有真相都公之于众。
孟盈让他三思:“这么一来,你这辈子都脱不掉精神病的帽子了,你的人生——”
后半句孟盈嫌残忍没说,顾子恒却知道——这样一来他的人生就毁了,精神病是不被社会容纳的。
“我的人生好过吗?”不是逼问,是自嘲。
孟盈走出精神病院的时候,顾子恒的视频已经登顶热榜。[燕阳一初霸凌案受害者再+1]的词条被无数人点进。
有了舆论的热度,这辈子的检举进程快得跟坐火箭一样
“林繁芝涉嫌故意杀人罪的帮助犯,证据已固定:监控、物证、鉴定意见齐全。立即制作《提请批准逮捕书》,连同案卷材料、证据复印件一并移送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她已满16周岁,该负的刑罚一个也逃不掉。”
吴姐下完命令那刻第一时间就想把消息传达给钟应白,但王局拦住了她:“忘掉这个人,就当没见过。”
吴姐点头,知道钟应白的卧底任务已经正式启动。
“可是周晨晨的案子——”吴姐同钟应白一样,都卯着劲想给周晨晨一个真相,如果梁槐安真是逼死周晨晨的人,那刘敏的量刑也会酌情减轻。
同为母亲,吴姐觉得刘敏不该落此下场。
吴穹:“至少得给她个真相,听看守所那边说,刘敏不吃不喝不睡觉,人快不行了。”
“我又何尝不想查?”王局叹了口气,对着吴姐大吐苦水:“但尸体已经烧没了,为这事,殡仪馆还搭进去两条人命。”
吴穹急了:“尸体没了我们还可以从聊天记录入手,还可以从梁槐安的手机入手,看看是否真的存在周晨晨的私密照片和视频,还可以调取周晨晨的遗书、日记、手机聊天记录,核实其与梁槐安的交往过程,判断其是否存在教唆自杀的事实……”
吴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局挥手打断,动作里满是无力。
“没了,早都没了。”椅子在大理石地面划出长长的两声响:“搜查科跟鉴证科都去了,什么也没发现。梁家家大业大,你我都想要的证据早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就连最先放出聊天记录的那个秋榛,也已经随父母搬离燕阳了。”
证人不愿出面,证据石沉大海,梁槐安无人可制裁。
“难道就让他们逍遥法外吗?那可是两条人命!周晨晨、还有徐婷,两个家庭都毁了,徐婷死的时候甚至才五年级!”吴穹站的笔直,肩章在日光等下泛着凛然的光。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按住桌沿,指节绷出青红色,王局都看在眼里,但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吴穹,我们尽力了。”
王局的言语在说放弃,但他平稳语调下的空隙在说:其实他也不想就此为止。
“可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去搜查,查过了,什么也没查出来。”每个字吴穹都听得懂,但每个字吴穹都听不进。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眶,敬了个礼就退出了局长办公室,靠在门板那一刻,她听见屋内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伸张正义,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