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徐婷?”女警微眯着双眼,试图从孟盈这里找到突破口。
“不、不认识。”
“那你这是——”
“我、我知道徐婷,但我们真的不认识。”孟盈闭着眼,详细梳理她跟徐婷的关系:
“我是从我好朋友的邻居的嘴里听说的这个人,他们说徐婷被校园霸凌后在医院跳楼自杀,喏,就是这家医院——徐婷她是我好朋友的邻居家的女儿的小学同学,但我跟我朋友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那付泥呢?你们团队的付泥认识她吗?”
一道白光在眼前轰得炸开,最后一锤正中心脏,付泥那张永远淡定自若的脸出现在脑海。
孟盈心下了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付泥的目标从来不是霸凌她的林繁芝——而是找出逼死她好朋友徐婷的凶手。
如她所愿,凶手找到了,是梁槐安。
“台词本上有这个名字吗?”继续下一个问题。
孟盈依旧否认:“我们的排练时间很紧,就一天,大家都是各看各的剧本,也只排练了一次,很多形式上的剧情在排练时都是直接略过,就像最后的结尾,在剧本上就呈现了两个字‘唱歌’。”
——原来从一开始,所有人就都是付泥宏伟计划的一环,连她自己也是。
所以剧本上所有该付泥执行的剧情才那么模糊。
也许付泥很早之前就有了关于逼疯徐婷真凶的猜测,以及两个选项:
选项A:林繁芝/选项B:梁槐安
但她缺乏关键的证据,于是就有了这台小品。
在全体学生都为剧情感染,大脑神经最放松的时候喊出受害者的名字,谁反应最大,谁就是凶手。
孟祁月也知道付泥的计划吗?孟盈想,她应该是知道的,但她不在乎。
她太了解孟祁月了,只要能跟自己在一起,她可以当任何人的棋子。
孟盈闭眼,似乎看见了那个画面:自己在孟祁月怀中,孟祁月将她抱起,路过付泥时二人交换眼神,于是付泥拿起话筒,喊出那句话:
“愿你能真正安息,徐婷。”
在一整台西幻风格的小品里突然出现了东方名字,多数人都该疑惑、反问——
“徐盈是谁……”
“许婷是谁……”
“谁说的徐婷?!”
然后做贼心虚的梁槐安站了起来,凳子在柏油操场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紧接着怀揣利刃四处找人的周晨晨母亲看见了,梁槐安的母亲也看见了……
——也许付泥的本意只是想找出凶手,但昨天那起凶杀算得上因她而起。
以上种种推测在孟盈脑中只用一秒便全盘呈现,但女警还是从她的眼中看出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怎么了?你看起来很难过。”
“是惋惜。”孟盈摇摇头:“徐婷就是在我们脚下这座医院跳楼自杀的,听说死的时候连小学都没毕业。”
她语调凄婉,发自内心地难过,两位警察也不自觉地低头叹气。
男警察开口了:“那台下那个受伤的梁槐安同学,以及他母亲姜晴晴,你认识吗?他们和你们团队,或者跟喊出‘徐婷’名字的付泥之间,最近有没有发生矛盾?”
孟盈再度否认。
一是付泥隐瞒得太好,从没在公众场合跟梁槐安产生交集,就连她这个重生者都没意识到她的真实目的;
二则,因为孟祁月想上艺术节的梦想,孟盈也是发了昏,连晏弥迩都不怎么搭理,更别说是别人。
“在表演开始前,有没有人看起来特别紧张、愤怒,说过什么狠话?”
“没有。”这点孟盈敢肯定:“要说最紧张的应该是我,因为我们的节目被主管老师恶意拿下给了关系户,这才临时跟付泥组成了团队,就一天排练时间,我是团长,很多事都得我拿主意。”
——要真是临时起意?那就不存在蓄谋已久的可能了。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孟盈将一切看在眼里:“你们……”她犹豫着问出那个问题:“你们是怀疑付泥吗?”
警察当然否认。
截止目前,孟盈没说一句假话。但私心让她忍不住想说点什么帮助付泥开脱:“我觉得她之所以喊出徐婷的名字可能是入戏太深了。”
果然,在孟盈说完这段话后,两名警察全都聚精会神等着下文,孟盈继续说道:“叔叔阿姨可以去看我们的小品回放,虽然故事披着西幻的外壳,但反霸凌才是我们的主题。”
“剧本都是付泥几年前就写好的,但表演当天,就连燕阳籍名导朱萍珍都为我们鼓掌,说明什么?说明故事写得好。能讲出好故事的人,都是用情至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