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祁月就要这一秒。
……
“‘我爸妈只是不在了,又不是不爱我了?’这是晏朝遐说的?”见刘小慧心不在焉,林繁芝生气地把书丢了过去。
词典很重,打在身上发出闷响,然而刘小慧一声不吭,只是木讷点头,然后将孟盈跟孟祁月的言行报告给林繁芝。
为了不被林繁芝团伙霸凌,刘小慧很早之前就“识时务”地加入了她们。
左璇在的时候,她就负责监视董蕊。
现在董蕊跟左璇都走了,她就继续帮林繁芝监视孟盈跟孟祁月。
监控摄像头是不需要存在感的,刘小慧想。
“又不是不爱她了?又不是不爱她了?”林繁芝喃喃自语,自小当主持人的她语气中竟罕见出现了颤抖。
“她凭什么这么肯定?死人会说爱吗?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是不爱了!她父母就是不爱她了!”
“不要她了!他们不要她了!”
“还说我狭隘?她明明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有一对好父母,她嫉妒我!”
愤恨的吼叫声回荡在排练室,在刘小慧心里激荡出涟漪。
既然早就认定了对方是嫉妒,林繁芝还发什么疯?
刘小慧疑惑地抬头,又是一记重物,肩膀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钝痛,林繁芝怒不可遏地大吼:“滚!都给我滚!”
“好。”其实屋子就她们两个人,刘小慧捡起地上的英语词典出了门。
这本牛津词典挺贵的,既然林繁芝不要自己就留着当医药费了。
屋内的林繁芝还在歇斯底里,嘴里不停咒骂着“晏朝遐”。
刘小慧受够了这种仰人鼻息的日子。
董蕊走了、左璇走了、顾子恒也走了……
刘小慧看完了所有人的下场。
她不想再给林繁芝当狗了。
内兜里的手机早就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燥热难耐的心。
“是时候换种活法了。”刘小慧自语。
……
叶庭阳:“晏朝遐是孤儿?Are you kidding?”(你在开玩笑吗?)
林振樾:“听不懂思密达,说人话OK?”
直到林振樾重复第三遍,叶庭阳才接受了这个设定。
看上去无坚不摧的晏朝遐竟然是个孤儿?
叶庭阳还以为“晏朝遐”这种助人为乐的娃一定出自什么大富大贵之家……起码也得父母恩爱,才有闲心把爱奉献给孟祁月。
“我这有个爆炸性消息”一闪而过的梁槐安被叶庭阳搂住:“是关于晏朝遐的,想不想听?”
梁槐安挑眉:“她是孤儿,对吗?”
“你知道?”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吗?”想到林繁芝,梁槐安的语气陡然生寒。
“那个——”叶庭阳把梁槐安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吞吐道:“打更大爷被辞退了,这是你知道吗?”
他看梁槐安的眼神躲躲闪闪,显然已经确定了打更大爷就是梁槐安找的替死鬼。
“倒卖学校资产,辞退算轻的。”
“但天台没有什么铁质桌腿,你知道的!”叶庭阳的音调升高,语气中带了些焦急。
打更大爷人很慈祥,之前叶庭阳好几次迟到都是大爷说通警卫帮开的门。
“谁都能当替死鬼,就大爷不行。”叶庭阳的语气近乎哀求。
“好啊。”梁槐安痛快答应:“那你自己去跟主任说,主动交代是你偷摸配的钥匙、是你忘记锁门、是你直接造成了昨天的闹剧,去啊,别怂啊,主任就在前面。你去了,大爷就能回来,你敢吗?”
他眼底话里满是讥刺,那种洞察人性黑暗后的洋洋自得梗得叶庭阳语噎。
叶庭阳不敢,梁槐安知道。
“阳子,路就在这,是你自己不去的,怪不得我。”梁槐安笑意不达眼底,透过这双黑瞳,彼此都得以洞见对方内心深处的伪善。
叶庭阳双手紧握,眼底有血丝浮现,他想说些什么,却总是欲言又止。
这种预料以内的人性挣扎让梁槐安很满意:“其实我还挺期待你做出改变的。”
他用略带可惜的语气畅想着:“浪子回头,多酷、多动听~”
差一点,梁槐安就能拥有同“晏朝遐”一样光明伟岸的朋友。
“不过这样也好。”梁槐安很快释然:“毕竟自私才是人性的底色。”
叶庭阳的防线被彻底击溃。
他深压心底的所有阴暗、怯懦、卑鄙无耻都被梁槐安掏空铺开,曝光在阳光下供他把玩。
——够了,梁槐安,我说够了!
叶庭阳在心里呐喊着、发泄着,所有的不甘和愤怒却都只敢流于表面。
梁槐安说得对,路就在那,是他自己不走的,打更大爷的离开有他叶庭阳一份。
叶庭阳做出最后妥协:“大爷是被你我牵连的,总得给点补偿,不如送点钱……”
“打住。”梁槐安作出“噤声”手势:“搞清楚,他是受你牵连,与我无关。”
“至于补偿……我劝你还是别给。”梁槐安掸去浮灰,神情嫌恶:“那种下等人还是少沾为妙,小心黏上你,以后甩都甩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