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的房间布置得让人心生敬畏,电脑的屏幕亮着,显示她之前正在工作。在听完柯南在楼梯上的心路历程后,她冷笑一声,转动稍微显大的工作椅,“日本男人的劣根性,总是把刻板印象强加给女性,沉浸在自我幻想中还沾沾自喜,难怪会有退休后被离婚的‘粗大垃圾’。”
“...不要人生攻击啊。”柯南只能这么说。
回应他的是灰原的一声嗤笑。大概是某些过去让名侦探印象深刻,她也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难以走出那些噩梦,但即便如此,她的底色里仍然有一种能击出重拳的骄傲与凶气。
软弱的人在组织是活不久的,从小她就学会了要对自己狠心。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总有大脑皮层一片光滑的傻子来挑衅她,冲她扒拉眼角,或者用以为她听不懂的语言笑嘻嘻地指着她说,那个婊子!
宫野志保从小到大一直都很瘦,但并不意味着她不会打架和开枪,她打人的时候很冷静,前后都不会叫喊,也没有任何预告,就那么冲上去飞快地给对方一记耳光,把他们打倒在地。然后迅速退回安全区域,继续掰开刚刚买的面包。
那些年她脏话进步得飞快,中文、英语、德语、法语,还有一些偏僻地区的语言。学校里来来往往的人流,他们的人生故事,他们的俚语方言,像波浪一样冲刷着“宫野志保”宁静的人生。
她学会了在心情好的时候坐在咖啡馆里慢慢吃一个羊肉三明治,天气好的时候去广场的餐车点一碗越南米粉。她总是小得那么可爱,有的同学会在远远看见她的时候就拖长了声音,像一架蹒跚起步的小飞机摇摇晃晃地滑过来,从美味中餐车里拿一个糖醋带鱼盒饭,和她一起坐在底楼吃,然后吐槽毕业论文的难搞,某个教授的难搞,某个小组的难搞。
她还在一家西班牙餐厅吃了最好吃的橄榄和西红柿,以及永生难忘的的鞑靼牛肉佐芥末冰淇淋。她学会心平气和地享受它们。
有的同学悄悄把她带去气质复古的酒吧,四周的墙壁都镶嵌着沉厚的花心桃木。老板是个二代日裔,喜欢鲜花、水晶器与罗曼蒂克。每张桌子上的小水晶瓶里都插着鲜艳的玫瑰花,从粉红、焦红、浅红到娇黄、嫩白,配着同色的蜡烛,烛光花朵交相辉印,桌前是一对又一对脉脉含情、眼神拉丝的情侣。
她还在那个时候学会了骑摩托,和同学一起去墨西哥。城里到处是卖切片水果的小贩,把椰子橙子菠萝一起装进塑料杯,再狠狠浇上一大坨辣椒酱——好吃得可以去死。
她会永远记得那个同学——丹娜,她的老家是墨西哥农业大省瓦哈卡,每年农业节最重要的比赛就是萝卜雕花,每次比赛的时候几条马路人山人海,就是为了一睹马路尽头的露天展区。丹娜给她看过照片,有一年的一等奖是她爸爸用红白萝卜雕刻的Frida Kahlo的名画《两个弗里达》,宫野志保只觉得惊为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