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讲述了一遍当时的情景,不知何时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也带着日花里走过来。瑞枝哄着日花里吃了一点面条,替她擦掉嘴边的酱汁。
“瑞枝小姐,这位潮崎先生还说过什么吗?”柯南问到,他善解人意地压低了声音,没有让其他人注意到这边奇怪的组合与对话,让瑞枝感到稍微轻松了一些。
她仔细回忆了一会,想起了至今搁在家中佛龛旁的那瓶酒:“他...还留下了一瓶酒,说曾经向外子许诺过,还说那瓶酒很适合他。”
柯南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声音仿佛被加热过几乎要沸腾起来:“那瓶酒是...”
“我记得,是叫做尼格罗尼。”
目送着瑞枝带着日花里匆匆离去的背影,柯南拉了拉冲矢昴的袖子,叹了口气:“完全被讨厌了啊。”
“没办法,侦探就是这样刨根问底、惹人厌恶的角色。”冲矢昴也刻意叹息一声,拉着柯南就像是真的父子那般离开了。
走在往上野车站的路上,在路过的树林中点缀着大大小小的蓝色帐篷,那是无家可归者的居所,大部分人都已经习以为常。前往东京文化会馆和西洋美术馆的文化爱好者,赶向动物园参观的一家人,以及在蓝色帐篷前的树上拉起绳子晾晒衣服的无家可归者——大家彼此漠不关心地在这里交错,就像是这个社会的小小缩影。
但这些看似恒定的结构,也很容易就被更加强力的外力推翻——就在去年,东京都提出“十年后的东京”项目,针对2016年奥林匹克运动会提出了一系列城市战略。其中,堪称东京“右岸门面”的上野公园又会被半强迫地进行大规模美容整形手术。如今只要登上建设局官网,就可以浏览到由委员会公布《上野公园土地设计研讨会报告》,除了谷中陵园外,公园全境都要进行改变。
“有点像人类的命运,不是吗?”冲矢昴与柯南一边走一遍交谈:“‘起床、乘电车、在办公室或工厂干四小时,吃饭,乘电车,再干四小时,吃饭,睡觉’——大部分时间我们人类都是这样平稳地度过,但忽然某一天生活毫无迹象地播下灾难,高林都司的人生就完全不同了。”
话虽如此,但柯南还是难以理解这样的人会成为犯罪组织的一分子,他明明有着明朗的生活,有也许不够恩爱但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的家庭,还有可爱的女儿——这些人间庸碌的平常都可以成为稳稳拉住他、不让他沉没的支点。
也许他就是厌倦了被时间载着前行的生活,或许又遭遇了什么难以抵抗的灾难,就这么把人生开出了“高速公路”。
他们在冰激凌车面前站住,冲矢昴给他买了一只,又带着他继续往前走:“也许是你接触到的那些人给了你错觉,事实上那个组织里的大部分人,他们还都得像个人一样生活着。在酒吧受到免费招待、车辆的汽油应该自动加满,母亲和妻子可以拿到免费日用品——这是毛头小混混才会做的事,很容易被警察和真正的黑/帮盯上,等待他们的不是铁窗就是在郊外和垃圾睡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才显露出几分赤井秀一特有的凛冽:“但不必怜悯他们,也不要被他们偶尔流露出来的一点人性迷惑。纵然他们有着悲惨的过往,或者会因为故乡的歌曲而哭泣,但他们已经选择了一条与大众背道而驰的路,迟早会遭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