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起在暗处掌握一切。
嫣月走到的地方有很多好看的花灯。
嫣月专门找了最热闹的一处地方,她立于人群当中,神色不辨喜怒。
“嫣月。”
嫣月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抬头时看到了如齐。
如齐是宋盼之名义上的表哥,当今太后的亲侄子,在虞国家世显赫。他不像言起一样喜怒无常,他是个脾气极好的人,温润如玉,一副儒雅斯文的模样。
如齐喜画,画工一流,这一点倒是与惠荣相似。
嫣月刚来南城的时候,因为原来的白氏小姐出身并不显赫,白家没落,她无所依仗,与言起算不上门当户对,外人眼中属于死皮赖脸硬攀上了言起,言起对她的态度决定了嫣月那时的处境。她刚来侯府时,言起连见她一面都不愿见,她自然处境尴尬,再加上言起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宋盼之,宋盼之的嚣张跋扈不必多说,长眼的都能看到,嫣月时常遭到各路人马的刁难。
宋盼之的羞辱,下人的轻慢,贵族夫人小姐的鄙夷,这些于她都是家常便饭。她住的院子是府中最差的院子,吃的饭菜时常是馊食,穿的衣服连府中的丫鬟都不如,同时还要防着有人给她下毒。
无权无势的她对后宅的险恶第一次有了一个清晰直观的认识。
她记得当时是在一次宴会上面,她遭人羞辱,碰巧被如齐撞见了,如齐帮她解了围。如齐是这南城的郡守,在虞国家世显赫,他虽是家中次子,但是深得圣恩,深受各方器重,此人的人情世故与谋略自然是不在话下。
如齐替她解过几次围,在别人欺侮她时,总是帮她说话,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了起来。
如齐当时因为她在宴会里面被人欺负的事情,还去找过言起。嫣月听下人说的版本是这样的,据传当时如齐向言起开出了一定的条件,想要言起与她退婚,最后被言起给拒绝了,二人不欢而散。
而言起这边呢,恰巧因为如齐这一反常的行为对她产生的好奇,于是就点名生辰宴上要见她。在此之前,她对言起其实一直心存害怕,她深知言起断然是不好应付的。令嫣月没有想到的是,言起竟然是当年给予她灵药的公子,大虞月城的公子正。
言起生辰宴上的相见,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是他们多年后的重逢,她跪着地上低下头不敢看他。
后面事情的发展轨迹彻底超脱了她的预料。
她刚来南城时,由于她并不知道言起就是公子正,她的目标本来是言起,但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她开始越发觉得此人心思过于深沉,因此她放弃了言起这个目标。那半年里面,言起还没有见过她,她也并不知道言起就是公子正,结果嫣月与如齐熟络了起来,她时常女扮男装出府找如齐,与如齐饮茶赏花,谈古论今,二人都是出身豪门世族,自然品味志趣极为相投,一拍即合。如齐与惠荣一样做得一副好画,她从如齐身上得到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而她从言起身上得不到什么东西,嫣月便将全部的目标与心思放到了如齐身上,在她认为往后的日子都会这么度过的时候,言起在生辰宴上面见到了她。
如齐变成了言起心中的一根刺,这根刺时不时就要发作一番,她与言起的事情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嫣月看着这个老朋友,自从上次跟言起大吵一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她不自觉放低了声音,如往常一样笑的温柔,问道:“你怎么今日也来了?”
如齐回道:“今日庙会,我也来凑个热闹。”
她失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如齐眼中有着或明或暗的情愫,说道:“好久不见。”
他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他呢?”
这个他,用脚拇指头也能猜到说的是言起。嫣月心想,言起今日见到如齐恐疑心病又该犯了。
嫣月说道:“侯爷今日公务繁忙,我便一个人出来了。”
如齐看了一眼前面热闹的人群:“前面很热闹,你以前最喜欢热闹了,要不要一起去走走?”
她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在一起,倒也郎才女貌,甚是相配。
烟花不停的放着,五彩缤纷的天空中,她想起了家乡的孔明灯。
孔明灯上面写上心愿,燃灯放到天上,乞求老天能看到。
如齐看向她时,眼中的情愫或明或暗,问道:“嫣月,这一年里你过得开心吗?”
嫣月还没有来的及回答这个问题,便被人生生打断了。
“月儿,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