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雨师兄,这是你养的兔子,你也能忍心?”
“你身为读书人,不懂得弱肉强食?再说这些兔子死的时候都很痛快,即使有那么一两只不愿意死的,我吹一首曲调,它们在不知不觉中,也就死了。”
霁雨这些话说得十分淡然,但在苍陵听来,颇有悚然之感。喂完最后一筐草,苍陵说道:“我再去割些草来。”
霁雨伸手拦住他道:“不必了,你明日再来喂它们。”
“明日?”苍陵抬头望着霁雨,道:“我还要与其他师兄一起抄写曲谱。”
霁雨道:“明日你来找我拿你的竹笛。”
只是过了三日,苍陵忙于抄写曲谱,没有去七天峰找霁雨。
这日午膳后,书苑一行人从藏音阁取来要抄写的曲谱,见书房门外,几只兔子蹦蹦跳跳,明玉道:“该不会又是那个霁雨养的兔子?怎么跑这里来了?”走近房内,只见连日来,已抄写校对好的曲谱卷轴滚落一地。到处都是兔子在啃咬曲谱,大致数来,有四十余只。更甚有些曲谱上面,留下了兔子踩过的脚印,与污迹。
“这么多兔子哪里来的?”“几日来抄的曲谱,可都是白抄了。”“兔子这么可爱,能有什么错呢?但我现在确有想把这群兔子,烤来吃的冲动……”
贺元夕叫来几个师弟,把兔子都抓走了,苍陵心想难道是自己没去找霁雨,他故意捣乱?
只身前往七天峰的路上,苍陵遇到了霁雨。原来那日后,霁雨每日都在这里等他。
苍陵问霁雨,为什么要破坏他们抄写的曲谱?
霁雨告诉他,他们抄的曲谱,是琴瑶仙子挑出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曲谱。苍陵道:“琴瑶仙子把曲谱交给我们时,再三叮嘱要认真对待。”
霁雨道:“那个老太婆,早在数十年前,就把本门重要的曲谱,搬到了她的九天峰上。本门弟子若想学习那些曲谱,都要经过她的同意。又说服我师尊碧竹仙人,与本门另两位羽宫仙人、莫岚尊者,让她来决定本门弟子中,谁有资格看那些曲谱。”
苍陵道:“真如你所说,琴瑶仙子只是不想本门重要的曲谱外传罢了。”
霁雨道:“那些不入流的曲谱,你们抄回去没用。”
苍陵想了一想,说道:“从碧峰山抄录曲谱,是我们师尊的遗愿,还请霁雨师兄,不要再为难我们。”
霁雨笑着走到苍陵面前,俯身在他耳旁道:“所以你们是在敷衍了事?那便是我多事了。”
苍陵明白,就算抄下来的曲谱,普通平常,但不必因此事与碧峰山仙门造成嫌隙,书苑弟子实也没有过多精力,花在学习曲律上。“霁雨师兄没其他的事,我先告辞了。”
苍陵刚刚走出两步,霁雨道:“我可以把我作的曲送给你。”
听柳辞说,有很多仰慕霁雨的人,向他重金求曲,他素来不屑。曾有流出霁雨写的曲谱,说是他不满意扔掉的,被人捡到,就在黑市挂牌卖了百万金。
苍陵沉吟片刻,说道:“师尊生前说,在书苑藏书中增加曲谱,只为让我们在整日乏味的读书中,有适当的乐趣,普通的曲乐足矣。但霁雨师兄作的曲,定是神妙绝伦的传世之作,恐有负托付,此事我需要与师兄们商量。”
回去的路上,忽听笛音轻响,正是那日在清音殿,霁雨教苍陵的那曲。初时听来,曲调相同,渐入意境后,却大有差别。凝神倾听一阵,苍陵只觉胸中豁然,灵光明彻。捡起一根细竹,呼呼舞起了剑招。
来到碧峰山游学,苍陵已许久未练剑。听得嘭的一声,一道剑气落入林中碧潭。苍陵踏水飞起,嘭嘭又是两道剑气落入潭中。霁雨从竹林中走出来,吹奏使用的是苍陵的竹笛。
曲调结束,霁雨道:“你会使剑?剑法还如此高超,真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苍陵一手剑法显完,心中说不出来的畅快,亦或是曲律给他的灵感。惊喜问道:“霁雨师兄,此为何曲?”
霁雨笑道:“是那日在清音殿,我临时创作的一曲,还没有取名,或许你能给此曲取名。”
苍陵本就惊奇,听了这句话,更加大吃一惊。“那日你即兴作了此曲?难怪都说你是乐律奇才。”
霁雨道:“你的功夫不错,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原来从第一天,苍陵误入碑林阵,霁雨就盯上了他。那日清音殿上,霁雨的灵力在苍陵身上游走,察觉他体质虽单薄,但内力充沛。这段时间,都在观察他,并对他进行试探。
苍陵问:“不知霁雨师兄要我做什么?”
“明日你来找我,别让我等久了。”霁雨转过身,缓步走了。
苍陵站在原地叹气。面对霁雨,他不知道是被戏耍,还是算计。但无论哪一个,都让他感到很不舒服。放任不理,又不知他会做出什么来。
便在这个时候,耳旁传来鬼见的声音:“你还真是朝三暮四,我稍不注意看着你,你就到处勾搭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