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灵里被慑住,当真让苍陵不明所以。正凝思间,谢良安突然叫嚷:“你发什么呆!”
斜目瞧去,见胸口寸许之距,白兕手握兕角对着他。苍陵蓦地一声惊呼:“白兕角不是在灰兕手上,怎么出现在这里?”
“你问他啊!”谢良安道。
陡见兕角疾刺而下。
苍陵一怔间,谢良安紧紧裹住兕角角尖,硬是顶了起来。良久,见苍陵不动,谢良安怒喝:“怎么还愣着!”
“我被慑住,动不了。”
“干点有用的!”
“我说动不了,你听不见?”
一番较劲,兕角落下半寸,谢良安极力扛住,叫道:“你跟他说说好话……求他放过你!”
面对白兕,苍陵不知该说什么。他全然想不明白,白兕为何要刺他。通灵是由意识形成的界域,通灵结束,便会回复意识。但若在通灵中出了意外,轻则醒来后意识混乱,重则失去意识,再也醒不来了。
谢良安大叫:“我撑不住了……”
情急之下,苍陵憋出一句:“你要我做什么?”
一刹那间,眼前所见之人,是白玥。听他道:“我等了你很久。”
苍陵愣了愣,“我以为你出去了。”
“到我这里来。”白玥说着向他伸出双手。
苍陵有些分不清情况,就在刚才,面前还是白兕。这时候,谢良安叫道:“你脑袋里想的什么?”
只见白兕角缓缓刺进胸口,喀一声,刺破了红布。谢良安用最后的声音道:“你答应过我的事,要说到……做到……”跟着烟消云散。
“这到底怎么回事?白玥……”
白玥不为所动,默默看着他。
被兕角刺入,苍陵并没有实质上的痛感,但觉意识逐渐无法集中。想自己每遇到困境,总是倚赖白玥。介入通灵界域,意识没有防护,纵是白玥恐也无能为力。当下尝试运功,看到现出刻印那一刻,苍陵又惊又喜。摆脱慑制的一瞬间,苍陵猛的抓住兕角向外拔,眼看就要拔出兕角。
白玥忽然摁住兕角顶端,微笑说道:“不可以哦。”
苍陵大是不解。
“为什么……”
在藤树灵地,龙王剑劈下,整个灵地都在震动。
听得灰兕道:“要破坏我的结界,再修三百年。”
看此情形,苍陵必有危险。沉吟片刻,白玥横过剑来,沉声道:“无需三百年。”
猛听一声巨响,灰兕转过头,见白玥手中之剑已然劈入结界。
眼前,九重真龙升腾,吟啸九天。
结界破灭瞬间,灰兕冲上前去,手中发力一拳,想将白玥打倒。但见一道剑气迎面而来,轰的一声,将他击出百丈之距。
灰兕跪地抬头,叫道:“你是何人?竟伤得了我!”
白玥没有答他。来到藤树前,提剑欲斩包裹苍陵的藤枝。只是那藤枝尚未触及剑刃,便自行展开了。苍陵静躺在树中,白玥轻叹:“让你等久了。”收起长剑,拿下他头上盖头。却见苍陵额前生出一寸白色的角,心下一震,质问灰兕:“你把他怎么了?”
适才见那九重真龙破俱,接着被白玥剑气所伤,让灰兕对白玥心生忌惮。他虽是神,但也不是无所畏惧的。瞥眼瞧见苍陵额上的白角,又突然发疯似的大笑,说道:“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白兕殒落,灰兕封存了他残留的意念,将他葬在藤树下。便在那时,发现了藏匿灵地的九头羽虫。九头羽虫从树根吸取藤树的千年灵气,总算保住了性命,但被斩的八个头无法再生。九头羽虫告诉灰兕,借由神迹之树的力量,虽不能让白兕活过来,但有办法让他以另一种方式存在这个世上。白兕已近成神,只需找一个适合的人,在神树通灵中与他调换意识,完成向死而生的神劫。
“我不会允许此事发生。”白玥轻触苍陵的脸颊。
灰兕冷声笑道:“太晚了。”
通灵中,白兕角已插入苍陵胸口一寸。
换做他人便罢了,面前此人真的是白玥吗?回想与白玥相伴的光景,对他的依赖已成为一种习惯,又到最近才得知,两人对彼此的喜欢,是同样的心情,并为此感到高兴。
“所以……就这样结束了吗?我还想跟你一起,做更多的事。”苍陵反反复复想了很多,朦胧中,听到白玥在叫自己,于是他松开握住兕角的手,哪怕是在最后一刻,他也想抱住白玥。
突然间,御封铃的红线发出极强的亮光。过了一阵,苍陵终于听出,白玥的声音来自御封铃。
“你答应我的事,一件都不能反悔。”
苍陵一下子惊醒过来,寻思此刻是在通灵里,白玥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又或者眼前所见都是他的幻觉?若是幻觉,又要如何分辨?右眼顿感模糊不清,自从被那六道乾坤镜照过,便偶有这种情形。眯了眯眼睛,再看白玥,竟是那九头羽虫!当下抓住兕角,大叫一声,拔了出来。刹那间,眼前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