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道呢?他怎么样?”
绿意没了回应。
拿出火折子吹亮,见面前矿道被堵得死死的。萱儿没有办法,只得起身往回走。走着走着,注意到矿道中有很多甬道,寻思利用这些甬道躲藏,陈有道与绿意是能脱身的,说不定,已在寻找其它出路。当下不着慌了,但心下又埋怨起金玉言来,“要是一起去救人,就不会遇到那无头鬼将!”
两个绿幽幽的光点出现在远处,萱儿收起火折子,矮身于一处石壁后观望。见两团漂浮的绿火朝她这方过来,正思量应对。这时,有人在身后拍了她两下。萱儿头也不回,扬扬手,小声道:“别动。”
那人嗤的一笑。
萱儿愣了愣,反应过来:“这不可能是陈有道,那他是人还是鬼?”
两团绿火游荡走了,萱儿此时还能镇定,若身后是鬼,早已与她动手了。且不出意外的话……猛地回头大叫:“金玉言!”
“嘘……”黑暗中,那人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萱儿吹亮火折子,但当她看到眼前站着的人,登时整个脸都绿了。
是金诚。
“林萱儿,我说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几年不见,你变化很大。在金石钱庄,我竟没把你认出来。”
萱儿道:“你不是被鬼抓了?怎么在这儿?”
金诚笑了笑,回她:“俗语有云,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磨推鬼。说的不正就是我金家的好处?”
“你买通了鬼放你出来?如此……甚好。金玉言救你去了,我去告诉他,你已经出来了。”萱儿转身欲走,金诚一把拉住她道:“急什么?”
金诚非习武之人,萱儿好歹有些道行,按理说挣脱他轻而易举。但此时,她给扣住的手臂,就似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金诚伸出另一只手解开她衣襟,刷的从右侧拉下。查看她肩头,只见露出的肌肤上有一“金”字印记,显是神情一漾。
“我刚才想,你修道会不会给这印记修没了。”
萱儿道:“我道行低,但若能解除这印记,必尽一切所能。”
金诚放开萱儿手臂,道:“我们金家的印记,没那么好解除。”
距今七年之前,萱儿从买下她的财主家逃走,那时她十三岁,遇到几个流浪孤儿一起乞讨度日,时而干点小偷小摸的勾当。辗转来到金石城,这里有钱人多,但是对偷摸行为的惩罚十分之重,一顿毒打算轻的,偷窃城中有身份地位的富人是重罪。
萱儿机灵,几个孤儿都听她分工。有的负责盯梢,有的负责转移财物,如此在金石城混迹了两年。直到某日,她们在城中偷窃失手。
被抓到的并不是萱儿,是她们当中年纪最小的男孩。被偷那人是金石城城主的儿子,在外为官多年,回来省亲。萱儿没有见过此人,要是知道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去偷他。那人说流浪儿敢在城中行窃,是城中法度不够严明。小不惩,会引起大乱子,要将这男孩灌以麻沸汤,刨腹,悬吊在城墙上。他的腑脏会流落在外,并不会立刻毙命,引来乌鸦,鹰隼啄食,自视其罪。
萱儿先以为这只是说来吓唬人的,直到那碗麻沸汤端上来,萱儿在人群中大声道:“你们怎么能用这么残忍的刑法,对待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便在这时,那男孩哇哇哭叫:“姐姐救我。”
萱儿被扭送到那人面前。那人指她说:“同伙以同罪论处。”萱儿道:“是我威胁这孩子帮我偷东西,你放了他。”
那人并不以为然,随即有人上前,将麻沸汤强行喂她们灌下。
接下来,当萱儿醒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个金石城内无人不识,无人不知的金家大少爷。金诚说,城主儿子看她是个美人胚子,擅自将她送给了自己,但他对萱儿这样发育不全的雏,完全没有兴趣。被抓的男孩尚在,城主也认为刑罚过于血腥,暂未执行。萱儿请求金诚帮她救那孩子。最后,金诚让萱儿签了一张卖身契,才答应了她的请求。
哪知这卖身契非寻常契约,乃特制的咒纸。萱儿签下便被打上了金家的印记,一生为奴为婢,不能违逆契约主人。当年金诚说没想到让她干什么,叫她过几年来再来找他。只是过了几年,金诚自己倒把这件事忘了。
“你是怎么勾搭上玉言的?为了钱?我记得,你很喜欢钱。”
萱儿否认道:“我没有!”
“玉言可是把他的信物给了你。”
“是他一厢情愿,我去金家归还过信物。”
金诚想来有这回事,笑笑说道:“算你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