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又是一静。

大长老忽然道：“阎钰，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弟子知道。”

“之前不是没有人尝试过，可都渡劫失败，魂飞魄散。”大长老倾身向前，语气软了几分，“我们这些老家伙只是不想见你再走他们的老路。”

夜归九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可诸位长老也知，我无法八系同修。”

大长老一噎。是了，阎钰拜入紫霄一脉以来，试了各种方法八系同修，可最终都以失败告终。此事，阁主与诸位长老也十分不解。

洛少铭抬手，止住正要开口的六长老。他看着夜归九，目光深邃。

“小阎。”他唤他小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既有此问，老夫便答你。”

他缓缓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传承图前。

“紫霄神雷八系，并非我洛辰阁祖师凭空所创。”洛少铭指着图上那道道雷纹，“而是数万前一位飞升的先贤，将他毕生所悟，拆解成八条路，后人择其一而精修，待八系皆通，方得圆满。”

他转身看向夜归九：“你所说的单系极致，并非没有先例。只是……那需要的不止是天赋，还有……命数。”

“命数？”

“时也，命也。简言之，需要足够强悍的骨肉，硬到足以承受天劫。”洛少铭深深看他一眼，“这样的人，洛辰阁万年来，只出过一个。”

夜归九心头一跳，问道：“这位前辈是？”

“戮邪剑的缔造者，洛辰阁开山祖师。”洛少铭答道，“他单系极致破天门后，方悟出八系之法，传于后人。后人学了雷法，却不曾继承他的炼体之法。这一直是洛辰阁雷法最核心的弊端。”

殿中一片寂静。

洛少铭所说皆为洛辰阁秘辛，亦是困扰雷法修炼者千万年的难题。

夜归九垂眸，长睫掩去眸中情绪，炼体之法……莫不是阿月教他的炼骨？

“这都是后话，若你一月内能将修为恢复至从前，再想单系极致的事。”

“多谢阁主、诸位长老。”夜归九恭声行礼。

洛少铭看着那立于殿中的青衣少年，目光复杂。半晌，他摆摆手：“去吧。这些话，莫要对外人提起。”

“是。”夜归九再行一礼，转身退出主殿。

殿外，竹叶沙沙，云海翻涌。

命数吗？他的命，或许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既然如此，他更要用这条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如此才算不辜负她们的期待。

……

混元峰。

巨大的峡谷横亘其间，瀑布自云雾中奔涌而出，水声轰隆，远远望去，像一幅铺展开的山水画卷。

兰烬阁建在最高处的一座石崖上，三面临空，只一条窄径与主峰相连。

上官翎月沿着石阶而上，就看见身穿紫黑色衣裳的穆兰赋正坐在崖边一块大石上，逗着面前的小松鼠。那松鼠捧着松果啃得欢，见他伸手去摸，嗖地窜上了树枝。

“你吓着它了。”上官翎月忍不住笑道。

“皇甫师妹？”听到声音，穆兰赋拍拍手站起来，笑嘻嘻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秦子灵惹你生气了？”

上官翎月摇头：“不是。”

说着，她径直走进兰烬阁，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了。上官翎月也不跟穆兰赋客气，见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便给自己斟了一杯。

她不是第一次来兰烬阁，林江月住在这，她也就成了兰烬阁的常客，算起来或许比阎钰来的还要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