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翎月双手掐诀，通过补灵术将灵力转化，而后注入到夜归九眼眶中。她操纵着灵力将珠子与原本的眼球缓慢融合，这个过程要控制得恰到好处，若是灵力多一分，就会直接毁掉整个眼球；若是灵力过少，则没有效果。

夜归九忍着疼痛，稳住呼吸，尽可能不给上官翎月添乱。

天珠的灵力在眼眶内流转，如冰泉洗涤残破的伤口。

最后一丝灵力融入眼中，夜归九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灼烧感渐渐褪去，恰似云破月来，天地都为之一新。

夜归九闭上了双眼，复又睁开。

面前的少女仿若世界的中心，衣袂翻飞处，但见七色流光向外晕染，如砚中彩墨遇水而化，将原本灰白的世界层层渲染。

影影绰绰的朦胧倏然褪去，眼前万物的轮廓层次渐明。

原来……这就是她眼中的山河。

上官翎月看着那双灰白色的瞳孔恢复它原有的色彩，心中欢喜。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双眸的暗红色如同血琥珀，在日光下漾起层层叠叠的金色涟漪，内里似是燃着不会熄灭的火焰。

上官翎月呼吸微滞。

她见过这双眼盈盈含笑的温柔，亦见过它枯萎染血的空洞。

可此刻，这双眼中盛满了自己的身影。

“怎么了？”见上官翎月看着自己发呆，夜归面露疑色。

天珠修复的视力尚未稳固，夜归九不适地半眯着眼，睫毛轻颤，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眼里的那抹暗红色因光线的变化而明灭不定，时而如暮色沉渊，时而似烈焰朝霞。

看着这双眼睛，上官翎月忍不住伸手抚上了他的眼尾。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能感受到血液在皮下奔涌，隐隐传来心脏跳动的频率。

这天界至宝果然名不虚传。

“是……不好看吗？”夜归九有些忐忑。

见夜归九这副模样，上官翎月心里坏笑，面上装作惋惜地收回手：“至少比鱼眼好。”

夜归九却是不信，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凑到了上官翎月眼前。

天珠的灵力让他的视力在昏暗的环境中依旧清晰，夜归九分明看到，那双湛蓝色的美眸中映着自己新生的暗红色眼睛，十分好看。

“阿月真会说笑。”

“这可不是假话……”

窗外忽然落雪。

上官翎月眸光一滞，万里樱林内的天气、四季不定，有些修为较高的囚徒甚至还会自己动手修改想要的天气。

当下这场雪，也不知是哪位大能忽然而起的兴致。

二人默契地一同走到窗边，上官翎月不禁想起，她上一次看雪，还是在七冥族。那时的她觉得雪花压抑无情，如今换了心境，便发觉这雪花清凉又美丽。

微风习习，一片雪花悄然掠过窗棂，挂在夜归九的睫毛上。他下意识地眨眼，雪花便融在了那双眼睛里，化作星点晶莹的水光。

【鲛珠目，不染纤尘，可观红尘万象】

古卷上的记载突然在脑中浮现，上官翎月蓦然回眸，正撞进那暗红色的眼中。

观红尘万象？

可这双眼的主人分明在用眼睛告诉我：

红尘万象，唯卿入眸。

在他心里，这世间的山河日月都不过是浮光掠影，只余她的身影凝在眼底，此生不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