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这道声音,一团凛然磅礴的灵光猛地打落他扬起的剑。
“炼血宗的人,不是你等动得起的。”
一个少年自小巷入口走来,一身灰衣校服,勾出那道颀长却过分单薄的身影。
同所有炼血宗弟子一样,他的脸色苍白到无一丝血色。
偏他又和其他僵尸般的皮肤不同。远远看去,竟如同那蒙了一层乌云薄纱的晚月一般。
便连那双眸子都是灰色的。
“灰师兄!救救我,救救我!”
一见到他,炼血宗弟子慌忙求救,眼中惧意却都不知不觉减退了许多。
姜心白漠然转身看向他。
顿了顿,方才吐出那个名字:
“灰沧月。”
今日宗门大比的魁首,炼血宗宗主首徒。
姜朝几人闻言,不由齐齐看向那单薄的灰衣人影。
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无法将这人同大比魁首联系起来。
无他,他太瘦弱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乍一看上去,所有人都会将他认成是一位文弱书生,而非是修仙界英姿勃发的魁首。
灰沧月受不住巷子内的风,掩唇低咳了两声,良久才缓过气来,声音却甚是虚弱:
“姜心白,落云宗没有实力和炼血宗对抗,放手吧。”
姜心白眸光蓦地一暗,手握长剑,沉声道:“若我非要动呢?”
“不要自不量力。”
灰沧月轻轻抬手,灵力化绳,眨眼将那四名弟子拉到自己身后。
筑基期的灵力威压压得姜心白几人动弹不得,他转身向巷子外走去,咳嗽声不断,身影越来越小,声音却徘徊不绝,
“若真想动手,那便赢了宗盟大比吧。”
“灰沧月等你们来杀。”
随着他声音消失,筑基威压登时消退,几人瞬间恢复行动之力。
姜朝快步走到姜心白身前:“他的筑基之力中还有一层别的力量。”
姜心白面色沉肃:“那怕就是炼血宗的不传之秘。”
姜九遇三人也都走了过来,随着他们的目光看了看小巷尽头。
那人早就已经离去,文尚只看了一眼便收回,半道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寻遍了小巷,末了愤声道:“烈云野还真是跑得比谁都快。”
姜朝冷声应道:“他蹦达不了多长时间了。”
而就在那一瞬,姜心白眉心一皱,手中长剑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脱落到地上,丹田震颤,磅礴的灵力涌入血脉之中。
剧痛席卷而来,根本来不及说话,姜心白盘腿坐地,便再也抵不住汹涌的灵力,闭目开始运灵。
“大师兄这是,要突破筑基期了!”姜九遇惊呼出声。
几人立即围聚过来,就在下一刻,姜心白猛地吐出大口鲜血,如玉俊脸迅速涨红如血。
姜朝反应过来,立即掏出储物袋中灵石。筑基期所用灵力巨多,大师兄那点灵石恐怕不够。
看到她的灵石,姜九遇几人也跟着掏出身上剩余的灵石放到姜心白身前,围站一圈为其护法。
钟情一甩手臂,长鞭化剑,漠声迅速道:“刚刚这里动静太大,难保不会有其他人过来,姜心白筑基不容打扰,你们在此为他护法,我去解决掉那些人。”话落,没给剩下三人说话的机会,半刻不停消失在小巷中。
小巷不远处的高楼之上,
复山雪淡淡望着小巷中的几位师兄弟,少顷,轻飘飘收回视线,白影如云似鸟般飞掠而去。
无边夜色之下,无数身影翻过一座座高楼,越空而来,他们都是感受到杀伐之气和晋阶灵力而来的人。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小巷之时,一道白衣人影倏地挡住了去路。
“你是何人?胆敢拦本尊去路!”
一人怒声斥道,衣袂翻飞间,金丹期的灵力浩浩荡荡压迫而来。
越来越多的人被迫停在这楼端,凝眉看向前方那个模糊不清的白衣人影。
孤月悬挂在流光般的墨蓝夜空,灰白光辉撒在亭台楼阁千家万户,四野寂静,唯有夜风依旧,刮了千万年而不止。
夜风呼唤中,复山雪负手踏月而来。
未着束缚的乌发随风乱舞,长袖白衣飘然若仙。
那是只有时光才能打磨出来的温润丰仪。
而在此时此刻,万人杀意之前,那琥珀一样淡淡的瞳色碎在了夜空里,似乎这天这地这夜色都不配入他眼眸,唯有那红唇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浅笑这人世沧桑:
“千年未见对手,今此月下,诸位请来一战吗?”
他手中回雪剑激动地颤抖嗡鸣,等不及话落便脱鞘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