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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番外一·狼牙[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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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浓如墨,月明星稀。

身上的盔甲浸了不少血与汗,沉甸甸地剥落在一旁,露出底下如玉的肌肤,比月色更皎洁、更细腻,在枯草地上莹莹铺开。

灼热缠绵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依次吻过嘴唇、脖颈、锁骨,温热的手掌也由上至下摩挲。

奚尧微微仰颈,呼出一点热气。

……

折腾到天光熹微,二人才回到营帐。

奚尧疲累得只想躺下歇息,萧宁煜却给他看了两样东西,看清是什么的那刻,困意顿时消了大半。

似乎是觉得他的反应实在有趣,萧宁煜直接将国玺往他手里塞,很随意地说:“送你了。”

奚尧闭了闭眼,强忍住不把手里的国玺往萧宁煜身上砸的冲动,讥讽地扯起唇角,“你可真是会先抑后扬。”

明明留好了后手,被他拿枪指着也不说,等到骗得他真情流露地滚了回草地才记得说,真是有够狡诈的。

萧宁煜有点心虚地眨了下眼,轻声辩解:“那不是东西没带在身上吗?说了你也未必会信。”

奚尧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冷冷看他,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样子。

这等情形,萧宁煜自然编不下去了,垂下眼睛来拉奚尧的手,“本来也没想瞒着你,只是……我也想听你说点什么。”

对他的在意、思念、情爱,他统统想听奚尧亲口说。

奚尧没甩开萧宁煜的手,任由他拉着,这是消气的意思。

又去看了遍那禅位诏书,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奚尧皱着眉向萧宁煜确认,“陛下他……”

萧宁煜立即明白过来,挑了下眉,“在你眼中,弑父弑君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也是我做得出来的?”

奚尧不置可否。

萧宁煜倒不知自己在奚尧心底是这么个形象,好笑又好气,摇了摇头,“没到那个地步。他不是怕死么?我就诓他说我帮他找到了长生不老的丹药,只要他传位于我,就给他丹药。”

奚尧感到有些荒谬,“可天下都易主了,还要长生不老有何用?”

“可能比起成日痛苦地卧在榻上苟延残喘,他更想身体康健地享着无边荣华,安度晚年。”萧宁煜如是说,倒是对他父皇了解得足够透彻。

一时说不上是何种心情,奚尧很轻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却引来萧宁煜的不满,重重地捏了捏奚尧的手心,“奚尧,你自己说要另择明君的,也是时候了。”

而那将要即位的新君此刻就立在他面前。

奚尧不答,转身去寻了个物件,很快折返将东西直接挂到了萧宁煜的脖子上,末了拍拍他的胸脯,“送你了。”

萧宁煜低头一看,那是条用黑皮绳穿着的狼牙项链,皓白弯钩的狼牙锋利又凶恶,顶端以银器镶嵌,像一轮银色的月亮。

萧宁煜捏着狼牙吊坠,不解其意,“这是?”

奚尧很淡地笑了下,说是贺礼。萧宁煜再追着问便什么也不说了,嫌烦地翻身睡下。

-

这日,奚尧想起有阵子没回王府,便特地回去了一趟看看奚昶。

怎料奚昶见到他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责问:“奚尧,你如实告诉我,你与陛下如今是怎么回事?!”

劈头盖脸的责问给奚尧砸懵了,反应过来后有些失笑,“你在外头都听了些什么风言风语?”

不知道外头都传的什么,竟能将奚昶气成这样。

奚昶看不得奚尧这不当回事的样子,攥着拐杖重重敲在地上,“你还在那嬉皮笑脸!若你什么也没做,谁会去捕风捉影传这些事?”

奚尧认真想了想,也实在不知道桩桩件件那么多事,究竟是哪件传到了奚昶耳朵里。

是传他与萧宁煜同席用膳,传他时常被叫进宫单独议政,还是传他几乎夜夜宿在萧宁煜的寝殿中?

似乎哪一件都不能算是冤枉了他俩。

罢了,借着这个由头说开了也好。

于是奚尧对奚昶说:“那我明日叫他来府上吃顿饭。”

奚昶瞪大了双眼,“叫谁?”

奚尧面不改色,“陛下。”

奚昶的火气一时更盛,扬起拐杖指向奚尧,“奚尧,你出息了,长本事了!”

面对父亲的盛怒,奚尧却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说了您不一定信,干脆让他来说好了。”

翌日,萧宁煜果真登门,据说还是提前下朝才赶上正点过来。

虽说萧宁煜是小辈,但毕竟身份在那里,奚昶实在摆不起什么架子,目光在并肩的两人身上转了转,心里很是郁结,转头吩咐管家去传菜。

席间鸦雀无声,只听得到箸碟碰撞的微弱声响。

奚尧是本就话少,萧宁煜则是在等奚昶先开口,但左等右等没等到一个话头,便也跟着沉默。

见奚尧手边的茶盏空了,萧宁煜长臂一伸将茶壶拿过来为其续上茶水。

一个倒,一个喝,不觉有异。

边上却在这时传来一声轻咳,奚昶面色不佳地看着他二人,总算端不住了,开口道:“奚尧,你吃好了就出去站会儿,让……我与陛下有话要说。”

奚昶原本想说让他与萧宁煜单独说会儿话,碍于对方身份,临时又改了口。

奚尧闻言放下筷子,拿绢帕擦嘴、净手,起身出去,走之前连看都没看萧宁煜一眼,似乎对他们商谈的结果并不担心。

“陛下,老臣如今就奚尧这么一个儿子了。”

萧宁煜没想到奚昶会是这么一句开场白,神情有片刻的凝滞,倒是没什么拐跑别人家独苗的愧疚之心,只是在仔细权衡要用什么样的东西来交换,才能让奚昶心甘情愿将奚尧许给他。

斟酌了一会儿,萧宁煜沉声道:“王爷若是担心日后无人承袭奚尧的爵位,朕大可重新赐爵。王府的爵位依然是王府的,王爷可从宗族子弟间挑个得您欢心、天资不错的来承袭。至于奚尧……他战功赫赫,朕合该给他加官进爵。”

奚昶听后发出冷哼,神情不屑一顾,“这爵位世袭老臣以为本就不妥,子孙后辈的功名就该由他们自己去挣,别到时候一个个坐吃山空,陛下给与不给都不打紧。”

萧宁煜一时迟疑,“王爷既不在意爵位,那是……”

用目光将萧宁煜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奚昶实在挑不出满意的地方,长相妖冶,看着就满腹城府。

坦白而言,奚昶对这位新帝颇有微词。萧宁煜行事狠辣、心机深重,他早有耳闻,也提醒过奚尧少与之来往,哪料会有今日局面。

他这个小儿子性情直率,最是执拗,二人相处难保不会有分歧,难不成到时候还能等着萧宁煜来迁就奚尧?天方夜谭。

他们眼下是感情不错,可这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都说伴君如伴虎,何况要与这样的君王相伴此生?

哪怕对面是君王,有些话奚昶也不得不讲:“你们二人间的事,我不看好。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且不说,就论陛下风华正茂,难说不是一时新鲜。但奚尧与您不同,您若是倦了、厌了,大可另寻新人。届时,您觉得奚尧该如何自处?他是看着您与新人欢好,还是任由您将他发配到哪个您瞧不见的地儿去?”

奚昶眉宇间尽是忧愁,沉沉看着萧宁煜,“我们奚家是为天家养了一个个将军,可也不是要将人送给天家。”

“王爷,朕对奚尧绝不是一时新鲜。”萧宁煜目光微暗,语气笃定而坚决,“您弄错了,是朕非他不可。”

这段感情强求的是他,该担忧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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