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琢光的闷哼声渐渐变得急促,灵气凝成的接生婆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沈翊站在门外,听着屋内的动静,神色平静却难掩一丝凝重。
他知道,只要等阿翎顺利降生,这场逆天改命的计划便成功了大半,而接下来,他还要应对更多未知的危机。
屋内,灵侍将洗净的女婴轻轻放入琢光怀中。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眉宇间竟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灵气。
琢光凝视着女儿的脸庞,眼底满是温柔,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声音轻柔却坚定:“就叫你姜翎吧,随父姓,也是角逐天道之位的机会。”
沈翊立于一旁,看着这一幕,眸色微动。
他知道,姜翎的降生只是开始,她身为世界意识与魔胎的结合体,既定的命数早已在暗中铺就,若留在琢光身边,迟早会被沈渊察觉。
届时不仅姜翎难保,琢光也会被卷入这场纷争。
“夫人,姜翎的身份太过特殊,留在你身边终非长久之计。”沈翊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凤族乃上古大族,底蕴深厚,且今日凤族王后诞下嫡子,正是天赐的契机。”
琢光闻言,心头一紧,紧紧将姜翎搂在怀中:“沈翊大人的意思是……”
“我会以托梦之法告知凤王夫妇,凤族新诞嫡子凤阙乃是天生的灵脉守护者,需在凤凰山灵脉附近教养,方能觉醒其守护之力。”沈翊解释道。
“随后,我会将姜翎送至凤族领地边界,让凤王夫妇‘恰巧’捡到。届时,他们必会将姜翎视作凤阙的伴生福泽,一同抚养。”
他顿了顿,补充道:“凤族重视天命预兆,托梦之言足以让他们深信不疑。而姜翎与凤阙同日降生,又在灵脉附近被发现,更能让这份‘巧合’显得合情合理。如此一来,既能借凤族之势庇护姜翎长大,掩盖她世界意识的身份,也能让她远离魔族纷争,避开那既定的命数。”
琢光沉默片刻,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深知沈翊所言乃是唯一的生路,虽万般不舍,却也只能点头应允:“只要能护她周全,我……我愿意。”
当晚,凤宫之中,凤王与王后同时陷入沉睡。
梦中,一道威严的虚影浮现,告知他们凤阙乃是天界灵脉守护者的天命,需在凤凰山灵脉附近教养。
虚影之言字字珠玑,带着天道的威压,让二人惊醒后仍心有余悸,对梦中所言深信不疑。
次日清晨,凤王夫妇便带着侍从前往凤凰山灵脉附近探查,果然在一处灵气充沛的山谷中,发现了被灵气包裹的姜翎。
女婴周身散发着纯净的气息,与凤阙身上的气息隐隐呼应。
“这孩子……莫非就是天意送来陪伴阙儿的?”王后抱起姜翎,眼中满是喜爱。
凤王凝视着姜翎,又望向凤凰山的方向,沉声道:“定是如此!昨日托梦之言犹在耳畔,今日便捡到这孩子又发现了新灵脉,显然是天道的安排。将她带回宫中,与阙儿一同抚养,视如己出。”
沈翊感知到这一切,立于凤凰山巅,望着凤族领地的方向,缓缓松了口气。
姜翎暂时安全了,借着凤阙灵脉守护者的天命与凤族的庇护,她的身份被完美掩盖。
而琢光站在竹屋门口,望着凤族的方向,泪水终于滑落。
她知道,这一别,或许便是长久,但为了女儿的安全,她只能选择放手。
沈翊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方手帕:“夫人放心,凤族会护姜翎周全。”
琢光接过手帕,拭去脸颊的泪痕,目光依旧望着凤族离去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的……会平安吗?”
“会的。”沈翊语气笃定,眼底却掠过一抹深沉的寒芒,“凤族需借灵脉守护者的天命稳固地位,姜翎作为与凤阙相伴而生的‘祥瑞’,他们必会倾力护佑。”
他转头望向天际,云层翻涌间,仿佛有无形的压力在凝聚。
“而你,姜夫人,”沈翊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你的天道劫,并未结束。当年因你我干预,劫数暂缓,如今姜翎已安置妥当,这场被拖延的劫难,该继续了。”
琢光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还要……继续?”
“是。”沈翊颔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世间本就有既定的秩序,世界意识的错位,早已让天道规则紊乱,苍生蒙难。这场劫,既是对你的试炼,也是拨乱反正的契机。”
他抬手指向远方,那里隐约可见天地间流动的紊乱灵气:“我曾因疏忽深陷局中,让乱象滋生,如今既然看清了一切,便没有再逃避的道理。这世界,该正本清源了。”
话音落下,沈翊周身灵力微微一震,指尖凝聚起一缕黑色的气息,那气息浑浊粘稠,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正是弥漫世间的混沌之气。
“你看,”他将那缕气息悬于半空,“如今天地间的混沌之气早已过重,竟生生掩盖了本该滋养万物的纯净灵气。长此以往,不仅生灵会逐渐凋零,就连这方世界的根基都会被侵蚀殆尽。”
琢光望着那缕黑色气息,眼中满是惊骇:“这混沌之气……究竟源自何处?”
沈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指尖的黑色气息在他掌心微微扭曲,仿佛呼应着他此刻复杂的心境。
“混沌之气的源头,是顾清禾。”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她是吾儿沈沫的母亲。”
“什么?”琢光惊得后退半步,满脸难以置信。
她从未想过,这搅动天地的混沌之源,竟与沈翊的女儿有着这般深厚的关联。
“当年我与她的纠葛,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沈翊缓缓闭上眼,过往的画面如利刃般划破记忆,带着彻骨的寒凉。
“她对我情根深种,可我自始至终从未对她有过半分倾心。”
“趁我渡劫、修为不稳之际,她强行与我发生关系。”
他指尖攥得发白,语气里满是压抑的屈辱与愤怒,“事后,她更是以此相胁,妄图让我承认这段关系,可我坚守本心,始终未曾妥协。”
“我本想补偿她,她却躲起来了,直到沫儿的出生,我才惊觉大错已酿,她那份求而不得的疯狂,最终彻底扭曲了她的心智。”
沈翊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冰冷的决绝。
“她将所有怨恨都归咎于我,归咎于这天道不公,心魔趁虚而入,让她坠入魔道,引动了潜藏的混沌之力,她要毁了我所守护的一切,不过是想让我为这份‘无情’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