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只剩下灵脉涌动的低鸣与姜翎偶尔压抑的呼吸声。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人的传讯玉符同时亮起。
姜焱率先拿起玉符,指尖划过符文,看完后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我的人查到,三百年前确有一位名叫凝霜的天界神官,负责编撰《神界灵脉志》。后来因‘质疑新生灵脉正统性,散播不实言论’被革去神职,逐出天界。据说前些日子,有人在凡间看到她渡劫,结果灵力暴走,坠入深渊,之后便杳无音讯,再没任何记录。”
玄策也看完了消息,收起玉符,脸色同样不好看:“我这边得到的消息一致。而且李统领传来消息,说方才在矿洞外掩护凌姑娘的人,用的迷雾术与当年凝霜神官的独门术法‘青雾障’分毫不差,连灵力波动都一样。”
凌溪沐站在原地,心中咯噔一下。
青璃的身份看似有了佐证,可“渡劫失败、坠入深渊”的记录,却让事情更扑朔迷离。
好像自从自己发现一个灵脉后,青璃阿姨就舍弃一个身份,这到底是为什么?
而且她又为何要费尽心机引导自己找到原脉?
无数疑问在凌溪沐脑中盘旋,让她越发觉得,自己似乎闯进了一个比千年前灵脉秘辛更复杂的迷局里。
凌溪沐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说了青璃引导、相救的实情,又按传音隐去了玉佩与甩锅的关键,听来逻辑通顺,连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众人虽仍有疑虑,却也找不出明显差错。
毕竟青璃几次出手是事实,天界确有“凝霜”神官的记录,种种线索凑在一起,倒也能自圆其说。
再看凌溪沐神色坦然,语气里带着初涉险境的后怕,倒不像是在撒谎,毕竟她一个人也确实没法在神界如此来去自由。
众人便渐渐放下了对她动机的怀疑,注意力重新转回灵脉上。
凌旭却始终悬着心。
他看着溶洞内躁动未平的灵脉,又瞥了眼不远处神色凝重的凤阙与姜翎,再想到外面虎视眈眈的神卫,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悄悄拉过凌溪沐,掌心覆在她的肩上,声音压得极低:“沐沐,这灵脉的事牵涉太广,还牵扯着千年前的秘辛,不是我们能掺和的,我带你离开这里,剩下的让他们去查,好不好?”
他语气里满是担忧,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女儿能平安找到原脉、唤醒神兽已是万幸,他实在不愿凌溪沐再卷入神界的纷争,万一出事,他怎么承受得起?
凌溪沐心中一暖,刚要点头,便见辟邪王看了过来,语气温和:“凌兄说得对,凌姑娘年纪尚轻,确实不该卷进这趟浑水,你们要走,我们不拦着。”
龙祈也点头附和:“外面神卫虽多,但我与辟邪王可助你们开路,先离开凤凰山再说。”
姜焱与玄策虽未说话,却也默认了此事。
眼下神界灵脉需要稳住,青璃提供的凝霜身份需要查证,确实没时间顾及这个凡人凌溪沐的去留,让她先离开也是稳妥之举。
凌旭松了口气,当即拉起凌溪沐的手,指尖凝聚灵力,准备施展瞬移术离开溶洞。
可就在他的灵力刚要触及凌溪沐的经脉时,溶洞入口的屏障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凤阙脸色骤变:“不好!有人在外面攻击屏障!”
众人连忙朝入口走去,姜翎也暂时稳住灵脉,跟了过来。
凤阙抬手撤去屏障一角,透过缝隙往外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天帝的亲卫!他们带了破阵法器,正围着矿洞入口,连凤凰山外围都被封锁了!”
“凤凰山被拦了?”
凌旭心头一紧,连忙走到缝隙旁查看。
只见凤凰山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着金甲的神卫,手中的法器泛着寒光,将矿洞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更远处的星辰阁洞口,还能看到几面绣着天帝图腾的旗帜,显然是连退路都被堵死了。
凌溪沐也凑过去看,心跳瞬间加快,原本以为能顺利离开,没成想天帝竟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连凤凰山都封锁了。
她下意识看向凤阙,眼中满是疑惑:“天帝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我们在这里?还派了亲卫来?”
凤阙眉头紧锁,沉思片刻道:“怕是有人通风报信。我们苏醒时的凤鸣声虽传遍四海八荒,但能精准定位到矿洞位置,还调动亲卫封锁凤凰山,定是神界内部有人泄露了消息。”
姜焱攥紧拳头,眼中闪过戾气:“不管是谁泄的密,今天就算硬闯,我也要把阿翎和你们送出去!”
他说着便要往外冲,却被凤阙拦住:“不行,亲卫带的破阵法器能克制我们的灵力,硬闯只会吃亏,我们得从长计议,先守住溶洞,再想办法突围。”
凌旭拉着凌溪沐往后退了退,脸色凝重。
本想带女儿离开险境,没成想反而被困在了这里。
他看着身边的女儿,又看了看眼前的众人,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护沐沐周全。
溶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灵脉的低鸣与外面神卫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