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溪沐指尖划过陨神台外围的金色结界,光膜如春水般泛起涟漪,竟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通路。
这世界的结界于她而言,从来都形同虚设。
先前从陨星崖坠入裂隙时,她便是借着这份特殊能力,轻松避开了裂隙中的空间乱流,毫发无损地落在了神界云荒境,连半分磕碰都没有。
她站在云雾缭绕的山道上,望着远处悬浮在云端的陨神台,深吸了口气。
虽对天界地形全然不熟,但既已误打误撞闯进来,若不查清些过往旧事再走,未免太过可惜。
凌溪沐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隐身符,指尖灵力轻点,符纸化作一道微光融入她的衣袍,身形瞬间隐在云雾中,连气息都被彻底掩盖。
借着隐身术的掩护,她循着山道悄然靠近陨神台。
沿途的金甲神卫手持长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却无一人察觉身旁掠过的身影。
凌溪沐脚步轻盈,如同林间灵狐,轻松避开巡逻的守卫,顺着陨神台的石阶溜了进去。
陨神台内部远比想象中冷清,高耸的石柱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与尘埃混合的气息。
两侧的囚室大多空置着,只有最深处的一间囚室前,守着两名神色肃穆的神卫。
凌溪沐心中一动,悄悄绕到囚室侧面,透过石窗往里望去。
里面关押着一名白发老者,虽身着囚服,周身却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正闭目坐在石床上,似在调息。
她正想再仔细观察,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凌溪沐立刻屏住呼吸,指尖下意识攥紧沧海笛,整个人像片柳叶般贴紧冰冷的石柱。
只见两名端着餐盘的神卫缓步走过,甲胄碰撞的轻响在空旷的陨神台中格外清晰,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这苍梧老仙被关了三百年,还是油盐不进!问他当年神界灵脉被污染的根源,他半句不肯吐。你说要是查不出办法,咱们神界的灵脉,会不会也像千年前的青丘灵脉那样,说散就散了?”
“住嘴!”
另一人慌忙打断,眼神紧张地扫了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青丘的事早被天帝列为禁忌,神界灵脉的异动更是头等机密,再敢多嘴,小心被执法天神听见,扒了你的神籍!”
两人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凌溪沐却僵在原地,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苍梧老仙、神界灵脉污染、青丘灵脉消散……
这三者竟隐隐连在一起?
难道千年前青丘灵脉的溃散,并非孤例,甚至可能与如今神界的灵脉危机有关?
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沧海笛,笛身传来微弱的暖意,似在呼应她的心神。
凌溪沐眼底褪去最初的惊讶,渐渐凝起坚定的光。
这陨神台果然藏着关键线索,无论如何,她都要见到苍梧老仙,从他口中问出神界灵脉与青丘旧事的关联,说不定这便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凌溪沐待神卫彻底走远,才贴着墙壁缓缓起身。
她借着隐身符的掩护,轻步绕到囚室正门,目光扫过门锁上闪烁的符文,那是神界特制的锁灵阵,寻常灵力根本无法破解。
她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灵力,试探着触碰符文,果然被一股反震力弹开。
凌溪沐皱了皱眉,忽然想起腰间的沧海笛,便取下笛子,将笛身轻轻贴在锁上。
银白的笛身与金色符文相触的瞬间,符文竟缓缓黯淡下去,锁灵阵竟然被沧海笛吞噬了。
锁芯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囚室内的苍梧老仙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向门口:“谁?”
凌溪沐立刻撤去隐身符,拱手行礼:“晚辈凌溪沐,无意惊扰老仙,只是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苍梧老仙打量着她,见她身上虽有淡淡妖气,眼神却坦荡,便缓缓开口:“你不是神界之人,为何会闯入陨神台?”
“晚辈因意外闯入神界,方才在外听闻老仙知晓神界灵脉污染之事,还请老仙指点。”
凌溪沐直入正题,“千年前青丘灵脉突然溃散,是否也与‘灵脉污染’有关?如今神界灵脉又为何会出现异动?”
苍梧老仙闻言,脸色骤变,猛地起身:“你怎会知道这些?青丘的事是天界禁忌,神界灵脉更是机密,你一个外人,竟敢打探!”
“老仙息怒。”
凌溪沐心头一转,故意放软语气,眼底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急切与悲戚:“老仙有所不知,晚辈并非普通凡人,乃是千年前青丘月蘅大祭司的后人。”
她指尖轻抚过腰间的沧海笛,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当年青丘灵脉溃散,族人四散奔逃,先祖月蘅为护残存族人以身祭阵,我母亲这一脉才侥幸存活。可这些年,外界总传青丘灵脉溃散是‘妖血玷污灵脉’,连带着我们这些后裔都抬不起头。”
凌溪沐抬眼看向苍梧老仙,目光恳切又带着几分倔强:“晚辈此次冒险闯入神界,一来是想查清先祖当年为何要以身祭阵,还青丘狐族一个清白,二来也是听闻神界灵脉异动,怕重蹈青丘覆辙,想问问老仙,这灵脉之事,是否真与当年的‘天罚’有关?若真是有人暗中作祟,晚辈就算拼了性命,也想揪出幕后黑手!”
她说得情真意切,连握着沧海笛的指尖都微微泛白,仿佛真的在为祖辈的冤屈与灵脉的危机忧心。
苍梧老仙盯着凌溪沐看了许久,眼神锐利如刀,似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凌溪沐心头微紧,却依旧维持着恳切的神色,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沧海笛。
为了青丘秘闻,她瞎编的身份,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就在这时,苍梧老仙的目光突然顿住,落在她手腕上那只不起眼的紫色玉镯上。
镯身泛着淡淡的柔光,虽刻意隐匿了气息,却难掩其中熟悉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