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狐尾玉,还有她这些日子的反常,都让他疑心更重,他必须跟着她,查清她的底细。
几人离开魔界边境后,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明朗起来,不再是魔界那般暗沉压抑。
慕青拍了拍凌溪沐,示意她看外面的青山绿水,不要愁眉苦脸,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些。
凌溪沐看着慕青开心的模样,心中稍定。
或许,借着慕青的名义,她能更顺利地在青丘寻找线索,只是,身边跟着的姜焱,始终是她最大的阻碍。
这日傍晚,几人落地停在了妖界的一家酒店前。
姜焱率先跃下法器,转身对凌溪沐和慕青说:“今日就在这里歇息,明日再继续赶路。”
三人走进酒店,大堂小妖管家见他们衣着华贵,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安排了三间上房。
凌溪沐回到房间,刚放下行李,就听到敲门声。
她打开门,只见姜焱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精致的狐尾花。
“这是……”凌溪沐疑惑地看着他。
“明日便要进入青丘地界,那里多是狐族后裔,你戴着这支玉簪,或许能少些麻烦。”姜焱将玉簪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凌溪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玉簪。
玉簪入手微凉,质地细腻,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她抬头看向姜焱,却见他已经转身,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回到房间,凌溪沐将玉簪插在发间,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女子容颜清丽,发间的玉簪衬得她多了几分灵动,竟隐隐有几分狐族女子的韵味。
她心中一动,难道姜焱早就知道青丘的情况?还是说,他对狐族也有所了解?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四人一鼠继续赶路。
随着越来越靠近青丘,周围的瘴气也愈发浓郁,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灰气。
远远望去,前方的山峦被一层薄雾笼罩,隐约可见一片青绿色的林海,那便是青丘旧址。
各自的法器停在青丘山下。
重夜看着前方的山峦,眉头微蹙:“这里的灵气虽浓,却带着几分诡异的沉寂,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凌溪沐心中一紧,她之前听闻青丘在多年前经历过一场浩劫,狐族死伤惨重,幸存者也分散各地,如今的青丘旧址怕是早已荒芜。
却没想过,青丘瘴气虽浓,但依旧生机勃勃,并不荒芜。
慕青拉着凌溪沐的手,眼中满是期待:“溪沐,我们快进去吧,说不定能找到我娘的消息。”
凌溪沐点了点头,刚要迈步,却被姜焱拦住。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罗盘指针飞速转动,最终指向青丘深处。
“里面或许有危险,跟着我,不要走散。”姜焱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溪沐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青丘荒废多年,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危险。
她只能跟在姜焱身后,慕青紧紧挨着她,身后是重夜,四人一同走进了青丘深处。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树木愈发高大,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的花香越来越浓,却隐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凌溪沐警惕地看着四周,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血煞笛子。
她能感觉到,血煞似乎在微微震动,仿佛被这里的某种气息吸引。
姜焱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这里的气息很诡异,都小心点。”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突然传来,紧接着,无数只通体漆黑的蝙蝠从林中飞了出来,朝着四人扑来。
“小心!”姜焱低喝一声,周身魔气涌动,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将蝙蝠挡在外面。
凌溪沐下意识地抽出腰间的沧海笛,熟练地放在唇边吹奏起来。
悦耳的笛声响起,那些蝙蝠仿佛受到了惊吓,纷纷后退,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屏障外盘旋,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几人诧异地打量着眼前一切。
凌溪沐一边吹奏笛子,一边控制着蝙蝠。
姜焱看着凌溪沐手中的血煞笛子,眼神复杂。
他能感觉到,血煞的力量在笛声的催动下逐渐苏醒,而那些蝙蝠似乎对血煞的力量十分忌惮,却又被某种东西吸引着,不肯离去。
“这些蝙蝠是被某种气息吸引来的,”姜焱沉声道,“凌姑娘,停下吹奏,再这样下去,只会引来更多的怪物。”
凌溪沐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吹奏。
笛声一停,那些蝙蝠果然不再盘旋,尖叫着飞向了林中深处,很快便消失不见。
三人松了一口气。
姜焱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落在凌溪沐指尖的笛子上,语气骤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看来凌姑娘短短几日,倒把血煞的用法摸得透彻了?”
凌溪沐指尖一顿,抬眸时眼底已敛去所有波澜,只轻轻点了点头,动作从容地将沧海笛重新化为玉环,一圈圈缠上腕间,冰凉的玉质贴着肌肤,恰如她此刻的心境。
“哪谈得上透彻?只是想来之前在某本古籍上看到过‘以灵引煞’的粗浅法子,我想着往后要去青丘,万一遇上什么妖物,总不能一点应对能力都没有,便试着提前练习一番,倒没想到让魔尊看出来了。”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悄悄攥紧了袖中的手。
这话半真半假,既回应了姜焱的质疑,又没泄露自己与沧海笛关联的秘密。
姜焱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神色自然,连指尖都没半分慌乱,语气才稍缓:“不知名的古籍?这玩意儿多偏诡道,你倒是敢试。”
凌溪沐垂眸笑了笑,眼底却没多少暖意:“也是没办法,毕竟前路难料,总不能事事都靠魔尊庇护。”
这话软中带韧,既顺着话头放低了姿态,又暗暗划清了界限。
言下之意是自己学用法子只为自保,再追问便是不信她的独立性,恰好堵住了姜焱可能继续探究的话茬。
姜焱指尖摩挲着,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淡淡瞥了眼她腕间的玉环,率先转身往密林深处走:“快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凌溪沐心头微松,紧随其后跟上。
一行人继续前行,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后,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祭坛。
祭坛由青石板搭建而成,上面布满了裂痕和青苔,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狐雕像,雕像的头颅已经断裂,滚落在一旁,显得格外凄凉。
慕青看到石狐雕像,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这是狐族的祭坛!我娘是狐族大祭司,说不定她的遗物就在这里!”
凌溪沐和姜焱也跟着走了过去。
凌溪沐仔细打量着祭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她曾经来过这里。
她的头痛隐隐发作,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青绿色的林海,穿着白色狐裘的女子,还有祭坛上燃烧的香火……
“主……凌姑娘,你怎么了?”重夜率先察觉到凌溪沐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凌溪沐摇了摇头,强压下头痛:“我没事,我们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关于青璃大祭司的线索。”
几人在祭坛周围仔细搜寻起来。
姜焱的目光落在祭坛中央的石台上,那里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符文已经模糊不清,却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符文,眉头微蹙:“这些符文是狐族的古老文字,似乎记载着什么。”
凌溪沐听到这话,立刻凑了过去。
她看着那些符文,脑海中的模糊片段越来越清晰,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她能看懂这些符文的含义。
“上面写的是……神魔战火将燃,青丘灵脉已现溃散之兆。大祭司月蘅为守青丘根基,毅然踏入阵眼,以血肉之躯献祭阵法,妄图强续灵脉,灵脉枯竭乃是定数,强续之举终究不可为,最后灵脉未能留住,她自己反倒在阵法微光中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凌溪沐指尖划过祭坛,声音发颤,字句都裹着难掩的涩意。
姜焱惊讶地看向凌溪沐:“你能看懂这些符文?”
凌溪沐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异常。
她避开姜焱探究的目光,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故作随意的解释:“我母亲是狐族后裔,家里偶尔能见到些和狐族沾边的旧物古籍,我是以前看的时候有印象。”
姜焱盯着她看了许久,没有再追问,只是继续研究着符文。
凌溪沐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更加疑惑,她为什么能看懂狐族的古老文字?这是否与她失去的记忆有关?
就在这时,慕青突然捂着胸口跌落在地:“啊,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