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上字迹遒劲,清晰写着:
“血煞性烈,以生灵血气为食,触之则噬心蚀骨,寻常灵力难挡其凶”。
“血煞嗜血成狂,能汲取周身血气凝成杀阵,凡被其缠上者,轻则灵力溃散,重则心神被噬,沦为傀儡”。
字里行间满是对其凶性的忌惮。
更关键的是,文末附了段尘封旧事:“上古之时,噬心渊封印濒临崩裂,魔气四溢,魔神与神界战神为阻浩劫,破例摒弃恩怨联手,以血煞之凶力为锚点,搭配神族九转封印阵,才堪堪稳住噬心渊,此后血煞便被封印于渊底,与魔气共生,再未出世。”
这段记载虽未详述血煞的克制之法,却让凌溪沐对其凶险与过往渊源,多了层深刻认知。
向来视彼此为死敌的神魔两界,竟能为加固噬心渊封印暂弃恩怨、并肩联手,这让她心中泛起一丝感慨。
果然六界之中,从没有永恒的敌人。
当噬心渊崩裂的浩劫威胁到两界存亡,所谓的阵营对立便成了次要,唯有共同的利益与生存的需求,才是能打破宿怨的关键。
回到偏殿时,重夜还在廊下打坐,王唐趴在他脚边,睡得正香。
见两人回来,重夜睁开眼,问道:“今日可有收获?”
凌溪沐点了点头,将地图拿出来,简单说了藏书阁的情况。
重夜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沉吟道:“魔界与妖界的边境瘴气,我曾听说过,那里的瘴气带着蚀骨的毒性,寻常灵力根本抵挡不住,若想进去,必须找到能解毒的灵草,或是炼制避瘴丹。”
“避瘴丹?”凌溪沐眼前一亮,“你知道炼制之法?”
重夜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有这种丹药,具体的药材和炼制之法,还需要查典籍,不过,我可以先试着找找相关的资料,说不定能有眉目。”
凌溪沐心中一暖,重夜虽话不多,却总是在默默帮忙,不愧是宿主前前世的母亲顾清禾留下的好帮手。
她颔首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夜幕降临,偏殿内的烛火再次亮起。
凌溪沐将沧海笛恢复原状后放在桌案上,指尖轻轻拂过笛身。
慕青坐在一旁,看着她指尖反复摩挲笛身的专注模样,轻声问道:“你打算今晚接着琢磨这沧海笛?”
“嗯。”凌溪沐点头,将笛子横放在膝上,笛身淡蓝流光随她动作轻轻晃动。
“从和它契约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它叫沧海笛,白天在藏书阁看到血煞的记载,才敢确定,这笛子就是血煞的本体。”
她指尖点过笛孔边缘的水纹符文,语气多了几分思索:“血煞喜食生灵血气,而‘血’为流动之态,‘沧海’又暗合水意,想来它本是水属性法器,能引动潮汐、控御水流。只是我试了几次用灵力催动,都只摸到一丝微弱波动,恐怕是这笛子的力量不全,或是我催动的方法不对。”
她说着,将灵力注入沧海笛中。
笛身微微震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桌案上的茶杯里,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却很快平息。
“还是不行。”凌溪沐皱了皱眉,收回灵力,“感觉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无法完全融入笛子。”
慕青凑过来,仔细看着沧海笛上的水纹符文:“这些符文会不会有讲究?或许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注入灵力?”
凌溪沐眼前一亮,慕青说得有道理。
上古法器大多有符文加持,若不按照符文的顺序催动,很可能无法发挥作用。
她再次拿起沧海笛,目光落在笛孔边缘的符文上,试着按照“水纹流转”的方向,将灵力缓缓注入。
这一次,笛身的嗡鸣变得清晰起来,淡蓝色的流光顺着符文游走,在笛身上形成一道淡淡的水幕。
桌案上的茶杯里,水面突然升起,化作一条细小的水线,围绕着沧海笛旋转。
“成功了!”慕青惊喜地喊道。
凌溪沐心中一喜,继续催动灵力。
水线越来越粗,渐渐凝聚成一条小水龙,在殿内盘旋一圈后,又缓缓落回茶杯中。
只是,她刚想进一步尝试,便感觉到灵力有些不济,笛身的流光也渐渐黯淡。
“看来我的灵力还是不够。”凌溪沐叹了口气,收起沧海笛,“不过至少知道了催动的方法,日后多练习。”
慕青没听出凌溪沐话里藏的“力量不全”是指记忆与灵力的缺失,只当她是寻常的凡人修士,毕竟在她眼里,凌溪沐虽有灵力,却远未到能驱动上古神器的地步。
于是她伸手拍了拍凌溪沐的肩膀,语气满是安慰:“别急,慢慢来。你刚从幻境冲击中恢复,灵力本就没稳固,再加上这沧海笛是上古法宝,寻常修士哪能轻易驱动?等日后你灵力精进了,肯定能掌控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青丘和煞气的事,直到深夜,慕青才起身离开。
凌溪沐斜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
银辉洒在幽冥殿的飞檐上,却驱不散她心头的沉郁,只让万千思绪在夜色里翻涌。
留给自己的时间,分明在一点点收紧。
她借居在宿主这具身体里,本就像捧着只裂了细缝的瓷瓶,灵力聚得艰难,守得更难,如今还要投喂沧海笛,更是难上加难。
先前耗了无数个日夜才将力量从三成慢慢补到六成,指尖刚触到一丝稳固的暖意,下一秒便清晰察觉:
那好不容易攒起的六成灵力,正顺着看不见的缝隙往外渗,慢得几乎难以察觉,却一刻也没停过。
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更快些,找回属于自己的身体,唤醒被尘封的记忆。
若不能尽快找到青丘、觉醒记忆稳住力量,不仅解不开慕青身上的煞气封印,等灵力损耗到一定程度,或是那股异常的流失被姜焱察觉,她藏了许久的秘密,恐怕就再也瞒不住了。
而此时,偏殿外的廊下,重夜依旧在打坐,王唐醒了过来,正用小爪子扒拉着重夜的衣袖。
重夜睁开眼,指尖轻轻点了点王唐的额头,低声道:“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王唐点了点头,黑豆子似的眼睛看向偏殿的方向,吱吱叫了两声。
重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动静立刻告诉我。”
王唐乖巧地应了一声,又缩到重夜脚边,闭上眼睛,却将耳朵竖了起来,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它能察觉到,偏殿周围除了那两道明面上的守卫气息,还有一道极其隐蔽的气息,正悄无声息地盯着偏殿,显然是姜焱。
重夜心中暗叹。
凌溪沐的处境,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他必须尽快找到避瘴丹的炼制之法,帮凌溪沐和慕青离开魔界,否则夜长梦多,迟早会被姜焱发现。
夜色渐深,幽冥殿陷入寂静,只有偏殿的烛火还亮着,映着凌溪沐伏案研究沧海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