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看着凌溪沐手中的玉佩,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虽能不确定是不是辟邪王妃留下的,也比什么线索都没有的好。”
凌溪沐将玉佩收入怀中,指尖轻轻攥紧。
她本以为祭坛下会藏着更多的关键信息,或是与“有缘人”相关的指引,可如今只有一枚玉佩,连青丘的具体方位都没能进一步确认。
“走吧。”凌溪沐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既然找不到更多线索,再留在这里也没用。”
龙祈点点头,帮她将青石板归位,又在周围布下简单的隐匿符文,避免后续有人发现暗格。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折返,断尘崖底的风渐渐大了,吹得崖壁上的藤蔓簌簌作响,像是在为这场无果的探寻叹息。
回到姜焱的地盘,那座建在半山腰的幽冥殿时,夕阳正将殿宇的飞檐染成金红色。
刚踏入殿门,一道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慕青。
“溪沐!你可算回来了!”慕青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满是焦急,目光在她脸上反复打量,“听说你在辟邪祭坛旧址晕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重夜跟在慕青身后,虽未说话,却也眼神关切地看着凌溪沐,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刚温好的补气血的汤药。
凌溪沐心中一暖,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就是被祭坛的阴寒气扰了灵力,龙祈前辈渡了灵气后就缓过来了。”
“没事就好。”慕青松了口气,拉着她往偏殿走,“我听说你们去了断尘崖底,一直担心你,重夜还特意去药房煎了药。”
龙祈见两人相谈甚欢,便走上前道:“凌姑娘既然有慕姑娘陪着,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你若有任何不适,随时让人传信给我。”
凌溪沐点头应下,看着龙祈转身走向幽冥殿的主殿方向,心中隐隐有丝不安,她知道龙祈定会将今日的事告知姜焱,尤其是她晕倒的细节,只是不知姜焱会如何猜测。
偏殿内,慕青将汤药递给凌溪沐,看着她喝完才问道:“你们在辟邪旧址,有没有找到我娘的线索?”
凌溪沐从怀中取出尾玉佩,放在桌上:“只找到了这个,是青丘的尾玉佩,背面刻着‘沫’字,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线索了。”
慕青拿起玉佩,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符文,眉头微蹙:“这符文确实是青丘的,可除了证明她去过那里,也就没别的了,再说这都几千年了,我们现在连青丘的具体位置都不确定,这线索又断了!”
凌溪沐沉默着,指尖划过玉佩上的狐狸尾巴纹路。
她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有缘人”,可如今尚未觉醒记忆,即便知道青丘的位置,也未必能解开煞气的秘密。
更何况,姜焱对她的复生之事虎视眈眈,若让他知道自己与“有缘人”的关联,后果不堪设想。
“先别着急。”凌溪沐收起玉佩,语气平静,“至少我们确定了青璃阿姨留下了青丘的物件,只要再找些关于青丘的线索,总能找到方向。”
慕青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便和重夜一起离开了,她知道凌溪沐需要休息,不便过多打扰。
而此时,幽冥殿的主殿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姜焱坐在主位上,指尖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目光深邃。
鬼帝郁垒坐在一侧的客座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龙祈则是坐到了郁垒的身旁,将今日的事全部托盘而出:“我和凌姑娘在辟邪旧址的祭坛处,凌姑娘突然晕倒,我探她气息时,发现她体内灵力紊乱,像是被某种力量冲击,后来她醒了,只说是被祭坛的磁场影响,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之前在盘龙柱封印魔界时,凌姑娘曾多次追问血色铃铛的事,眼神很是专注,甚至忘了避开魔气,我当时觉得奇怪,却没多问。”
话音刚落,主位上的姜焱指尖一顿,墨玉扳指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鬼帝郁垒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黑雾缭绕的指尖停在了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二人都知道,血色铃铛是那位的法宝。
第二次神魔即将大战时,她正是用血色铃铛牵制住了姜焱,将他封印在了墓中,只是后来那人陨落后,铃铛也随着封印失去了作用,最后的去处郁垒就不得而已了。
“她竟会关注血色铃铛?”姜焱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你确定她只是单纯看?有没有流露出其他情绪?”
“没有明显情绪,只是看得很入神,像是……在想什么事。”龙祈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如实回答,“后来魔气扩散,还是我提醒她,她才回过神来。”
鬼帝郁垒靠在椅背上,黑雾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小球,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辟邪旧址的祭坛残留着令辟邪族自相残杀的东西,寻常人靠近都会觉得不适,她却会直接晕倒……难道她的灵力比我们想的更弱?”
“不像。”姜焱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殿外的夕阳上,“她能在无主之地秘境存活,又能感知到辟邪灵脉,灵力绝不可能弱,或许,她晕倒另有原因。”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殿内陷入沉默。
他们都知道血色铃铛与那位的关联,也察觉到凌溪沐的异常,可谁也没将眼前的凌溪沐,与那位陨落千年的人联系在一起。
毕竟,轮回转世之事太过玄妙,且那人当年魂飞魄散,按理说绝无复生的可能。
龙祈站在一旁,见两人不语,便颔首道:“那还需要我继续盯着凌姑娘吗?”
郁垒指尖的黑雾骤然淡了几分,语气也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盯什么盯?你从断尘崖底来回奔波,又渡了大半灵力给她,眼下脸色都透着白,还不赶紧去歇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祈眼下淡淡的青黑,补充道:“凌姑娘那边有幽冥殿的侍从看着,真有动静会立刻传信,你如今灵力耗损,再硬撑着反倒误事,快去偏殿补补灵气,别在这儿杵着了。”
姜焱抬眼瞥了两人一眼,指尖敲了敲扶手,顺着话头道:“郁垒说得是,龙姑娘,你今日辛苦,先去休息,明日再盯着也不迟。”
龙祈愣了愣,没想到郁垒会如此直白,耳尖微微发烫:“那我先去休息了。”
郁垒见她应下,眉头舒展了些,挥了挥手:“去吧,别让旁人再扰你。”
话音里的关切,连一旁的姜焱都看得分明。
待殿门关上,他才看向郁垒,语气低沉:“你觉得,凌溪沐与血色铃铛,还有辟邪旧址的晕倒,会不会有关联?”
鬼帝郁垒指尖的黑雾消散,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不好说,你也知道血色铃铛是……嗯……你那位的法宝,如果凌溪沐跟她有关,那不应该认不出来,或许只是巧合,至于晕倒……可能是她体内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疾,大概被什么诱发了。”
“巧合?”姜焱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她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多。”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继续盯着凌溪沐,不管她晕倒的原因是什么,也不管她为什么关注血色铃铛,只要她还在我们的地盘上,就翻不出什么浪花,另外,派人去查狐族,辟邪王妃居然和狐族有关联,或许能从这里挖出更多秘密。”
鬼帝郁垒点了点头,黑雾在他周身涌动:“我会让人去查,若那凌溪沐真与你那位有关,说不定能借助她,找到你妹妹。”
两人的目光交汇,都带着各自的算计。
而此时的偏殿内,凌溪沐正握着那枚尾玉佩,靠在窗边。
夕阳的余晖落在玉佩上,淡粉色的晶石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猜都不用猜,姜焱和鬼帝定在讨论她的事,青璃迟早会被他们关注到。
“半月之期……青丘……对了,小狐妖胡沫沫。”她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沫”字,“看来,必须尽快找到青丘,觉醒记忆了。”
窗外的风渐渐凉了,吹起凌溪沐的发丝,也吹起了一场跨越前世今生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