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瞬间亮起金光,形成一道临时结界,将部分黑气挡在外面。
“重要的是,你不该将百年怨气发泄在无辜之人身上,更不该夺舍辟邪王,危害六界,半月后,自会有人来化解你的执念,你若此刻收手,或许还能留一线生机。”
“化解执念?”
顾清韵嗤笑一声,黑气瞬间暴涨,如潮水般朝着沈翊扑去。
“当年顾清禾背叛我、想挖我心的时候,怎么没人来化解我的执念?辟邪族喝了的我血,成了我的养料,这是他们的命!你少拿‘有缘人’来骗我,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黑气带着百年的怨恨,狠狠撞在结界上,符纸的金光剧烈闪烁,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沈翊皱了皱眉,知道硬拼不是办法,顾清韵的怨气与崖底魔气融为一体,他此刻的灵力,还不足以彻底压制。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放缓了语气,声音变得温和而熟悉,像极了那个教导顾清韵修行的师父:“徒儿,为师知道你被冤枉,知道你心中不甘,可这百年的怨恨,早已让你迷失了本心。你本是先天灵体,若能等那有缘人到来,放下执念,度此劫数,将来必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你。”
顾清韵的动作猛地一顿,黑气瞬间停滞在半空。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翊,声音带着颤抖:“师……师尊?”
这个声音,太像她百年前的师尊了!
当年她在上界修行时,师尊也是这样温和地教导她,告诉她要心怀善念,不要被仇恨蒙蔽。
可后来知晓师尊出事,她立刻赶来,想要带走剩余之人远离是非之地,这才被顾清禾有机可乘。
落得浑身是伤,魂魄不稳的下场。
就是这片刻的失神,沈翊抓住了机会。
他猛地运转体内的净化灵力,指尖凝聚起一道璀璨的金光,朝着慕霆瀚的眉心飞去。
金光穿透黑气,精准地落在慕霆瀚的识海入口,如同一道屏障,将正在疯狂侵蚀的煞气狠狠逼退。
“啊——!你竟敢骗我,你根本不是我师尊!”顾清韵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没想到,自己竟会因为一个相似的声音而失神,给了沈翊可乘之机。
她再次催动黑气,朝着沈翊扑去。
可此时的慕霆瀚,已经借着这片刻的喘息,重新凝聚起了净化灵力,他猛地抬头,眼中的血色褪去了几分,长剑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朝着黑雾中的顾清韵挥去:“你的对手是我!”
金光与黑气在崖底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沈翊趁机退到祭坛边缘,双手结印,不断往结界里注入灵力:“辟邪王,撑住!我这临时封印能压制她半个时辰,你趁机稳固识海,等半个时辰后,我再想办法拖延!”
慕霆瀚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煞气被暂时逼退,识海也清醒了许多,他握着长剑,目光坚定地看着飘在半空中的顾清韵。
为了青璃,为了慕青,为了辟邪族的族人,他必须撑住。
顾清韵看着眼前的两人,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可她知道,沈翊的临时封印已经限制了她的力量,慕霆瀚又重新振作。
此刻的她,已经讨不到好处。
她死死盯着沈翊,声音冰冷:“今日之辱,我记下了!待我破了这封印,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说完,顾清韵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股黑气,钻进了慕霆瀚体内,暂时蛰伏起来。
崖底的黑气也随之减弱,只剩下淡淡的阴戾气息,在结界外徘徊。
慕霆瀚再也撑不住,长剑脱手,重重地跌坐在地,接着口喷鲜血。
他抬手抹去嘴角鲜血,看向沈翊,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先生相助,大恩不言谢。”
“辟邪王不必多礼。”
沈翊走上前,递给他一枚褐色的丹药,“这是凝神丹,你服下后可稳固识海,压制体内的煞气。只是这顾……暂时蛰伏,半月后月圆之夜,她定会全力反扑,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等那位有缘人到来。”
慕霆瀚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瞬间缓解了他体内的剧痛,他抬头看向崖顶的方向,眼中满是思念,青璃和慕青,此刻应该安全了吧。
而在山洞里,青璃正攥着清心符,望着天边的残月。
她能感觉到,崖底的煞气减弱了几分,慕霆瀚的灵力波动也稳定了些。
她知道,沈翊成功了。
只是,一想到那位半月后才会现身的“有缘人”,她的心又多了几分期待。
青璃轻轻摸了摸熟睡的慕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无论半月后会遇到什么,她都要护住自己的家人,护住辟邪族的希望,等那位有缘人到来,一起化解这场危机。
夜色渐深,崖底的风更冷了。
沈翊以辟邪王慕霆瀚之名,在断尘崖底,重筑了一座新坛。
新坛以青晶岩为基,坛身刻满辟邪族净化符文,中央嵌着一枚聚灵玉,能引崖底活水灵气,层层过滤顾清韵散出的煞气。
此坛专为净化而生,每当黑气翻涌,符文便会亮起金光,将煞气拽入坛中,以灵气慢慢消融。
待百年、甚至千年,或者更久的时间,怨煞之气彻底散尽,聚灵玉会失去光泽,符文黯淡,整座祭坛便会化作普通岩石,从此失去净化之力,归于沉寂。
为护净化祭坛周全,防顾清韵残怨反扑或旁人误闯破印,沈翊以自身灵力为引,在断尘崖周遭布下了一道术法禁区。
禁区以崖底祭坛为中心,辐射出十里范围。
他在禁区边界埋下十二枚镇界符,符纸隐于土石间,只在有人靠近时,才会透出淡金色的警示光纹。
若有术法触碰禁区屏障,轻则被光纹弹开,灵力受损,重则触发反噬,被屏障缠上的煞气反蚀自身。
这道禁区如同无形的结界,将祭坛与外界的风险隔绝,既护得净化之程不被打断,也为半月后有缘人到来,守住了最后的安宁。
沈翊站在祭坛前,望着天边的残月,轻轻抚摸着腰间的桃木符。
半月后的月圆之夜,才是真正的硬仗。
顾清韵的执念百年不散,那位身负任务的有缘人,能否顺利觉醒力量,化解这场危机,仍是未知。
可他没有退路,这不仅是辟邪族的劫,也是顾清韵的劫,更是他必须面对的宿命。
山洞里,烛火摇曳,映得青璃的影子在石壁上轻轻晃动。
她将慕青抱得更紧,女儿温热的呼吸落在颈间,本该让她安心,可心底的不安却像潮水般悄悄漫上来。
崖底的煞气总算暂时平息,可沈翊那句“代价很大”,总在耳边回响。
青璃不知道这“代价”会落在自己身上,还是无辜的慕青身上,更怕半月后有缘人未至,辟邪族已撑不住。
青璃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指尖微微发颤,她只能祈祷,这场劫难过后,她们一家还能像从前那样,守着辟邪族的土地,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