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主动送进来了,哪能快得起来。
尹芮身上还没完全浸湿,就被按在了门上。
水流,喘息,连同黏腻的沐浴露,全是助兴的融合剂,交替地加剧着暧昧氛围。
分别太久,年轻的身体无一不在表达深入交流的渴望。
想要吞噬,想要满足,想要达到隐秘在最深处的顶点,再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全部蜜意。
隔断玻璃承受着本不该承受的冲击,湿滑的光面扣不住手指,留下一个又一个巴掌印,片刻又被水蒸气盖住。
……
江麟光着脚,把裹在浴巾里的人抱进了自己卧室。
尹芮趴在床上,侧脸埋在枕头里,浑身脱力。
江麟跪在他身侧,用干毛巾细细给他擦头发。
“累吗?”
靠,哪壶不开提哪壶,每次事后都得做复盘吗?
尹芮支吾一声,闭眼不说话。
“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
尹芮转头换了另一边侧脸:“你都不累我有什么好累的。”
江麟低头亲了亲他耳下:“一见你就不累了。”
“瞎说。”先前还在车上睡着了。
江麟把毛巾扔到床头柜上,准备起身去拿吹风,尹芮一伸手却勾住了他小指。
江麟顺势退回尹芮身边躺下,伸臂将他揽了过来,亲他额头:“头发不吹干明天会头痛。”
“没说要睡。”尹芮说完这一句,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许久没再说话。
床头灯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江麟轻轻开了口。
“我……怕过。”
回忆起在异国被扣押的那几天,江麟眼神黯了黯。
未到机场,他和屈离乘坐的车便被半路拦下,当时还以为光天化日遇上了抢劫。没想到对方出示了正规证件,说的是有案件需要他们协助调查,让他们退掉了机票。
紧接着,他们被带上专车,屏蔽了通讯,经过相关问询后,两人分别被隔离在了特定的房间里,不得离开。
但这一切,除了最开始的莫名其妙,江麟没有感到一丝慌乱。反倒是因为联系不上尹芮,加之与外界完全隔断,又被单方面的告知他们在短时间内不能归国。终于在某天夜里,情绪不受控制彻底坠到谷底。
在他的请求之下,得以给尹芮发出两条语音短信。
多的也不能说,只能说出那一句“想你”。
就这一句话,让江麟摇摇欲坠的理智重新支撑了起来,没有做出无法挽救的失控行为。
“我怕……失去你。”江麟喉咙滑动。
尹芮仍闭着眼,头往他怀里拱了拱:“回来就好。”
江麟鼻尖蹭着他头发,贪恋地闻他发间的清香。
彼此间的小动作,有那么点大难重逢后相依为命的感觉。
“小芮,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你说。”江麟说。
尹芮理所当然认为是跟何霏以及那一百万有关,他先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不管哪一种,他都释然,都选择原谅江麟。
只是江麟接下来说的事情,超出了他的任何一种假设。
“我父母离婚的原因,是我父亲……”话在江麟嘴里滚了一圈,一出口就再不能后悔,“我父亲患有精神病,遗传的。”
这是江麟一生挥之不去且无法逃避的阴影。
遗传,意味着他有一半概率同盛海明一样患有同样的精神病。
当初葛佩琴和盛海明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有这病,连盛海明自己也不清楚。两人结婚过日子,鸡毛蒜皮的日常生活难免发生争吵,稍微激烈一些,盛海明就会过激般情绪失控。
后来凑巧去医院做检查,就顺便查了查这方面相关,这才追溯到精神问题。
葛佩琴得知盛海明有遗传精神病,立即跟他离了婚,连同江麟一起,要断绝跟盛家的一切联系。
盛海明虽然同意离婚,但低估了自己的承受度,不受控制的发病跳了江。
葛佩琴再婚后又有了自己的子女,并不愿意把一个有可能患有精神病的孩子接回去。不过后来通过智商测试的结果显示,江麟的智商达到了138,这才有机会回到了葛佩琴身边。
只是智商和精神病,二者之间并无关联。
“他因为病发行为无法自控,当着我的面跳江自尽。”江麟艰难地讲述幼时的那块阴晦记忆,第一次那么的不自信,“我、可能、也遗传了。”
尹芮静静地听他说完一切,并没有很大的反应,好似困极,手臂搭上江麟的腰圈住了,在他怀里闭目道:“有检查过吗?”
“没有。”
“等你休整好了,我陪你去做个专业检查。”尹芮将手臂收了收。
江麟喉咙发紧:“你……不怕吗?”
尹芮紧贴在他心口,听他胸腔里强烈的跳动:“怕什么?怕你会跑?还是怕你对我不负责?”他讶异故作恍然,“啊,江麟,原来你是这种人。追到手了就觉得没劲了?”
江麟:“我……”
根本来不及辩驳,尹芮抢话继续:“是你追的我,是我答应你太快了吗?那要不算我没同意,你重新追?”
江麟搂着他:“不行。追你……可费劲。”
尹芮微微一笑:“那不得了,好不容易才追上,你舍得。”
片刻,江麟又轻叹了一口气:“小芮,万一我真的……”
“检查还没做,别自己下结论。真的假的又怎样,反正咱俩在一起又生不了孩子,不用担心遗传给下一代。”尹芮仰头,轻轻咬他下巴,“我陪你去做检查,等结果出来再说,有病就遵医嘱,没病皆大欢喜。”
江麟有所触动,心头涌起一股酸涩:“你不怪我一直瞒着你这件事?”
“怪,怎么不怪。生气着呢,你看不出来?”尹芮鼻尖抵在他咽喉处,“早点说,也可以早点去做检查,省得憋出心理病,那不还得多治一条?”
江麟往后仰了点,把喉咙彻底暴露在尹芮跟前:“还有一件事……”
“我妈往我账户转了一百万。”尹芮先一步说了出来。
“真转了?还一次这么多?”
“分了三次。所以她真的去找过你?你俩做了什么交易?是把我卖了的交易吗?”
“是。”江麟喉结随着他的发声上下滑动,“我跟她谈了三百万,拿钱离开出国读书。”
“她竟然信你。”尹芮走神地盯着他滑动的喉结,莫名觉得性感得要命。
“这钱你处理,要退回去吗?”江麟没留意尹芮的虎视眈眈。
“不退。”尹芮没想好,也暂时没法去思考,此刻有个更迫切的念头想要做。
他忽然翻身压下,一口咬在江麟脖子上。
江麟先是没忍住“嘶”了一声,之后便不偏不躲任他磨牙。
尹芮啃咬了片刻不过瘾,心里痒痒难除,试探着位置,腰身一塌咬牙坐了下去。
江麟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随即抱住人,共浴沉沦。
……
过了几天,江麟在尹芮的陪同下接受了相关诊断,还挺复杂。除了家族史、发病史,还有血液生化、影像学、脑电图等等的专项检测,以及心理测评。
等全部结果出来后,拿给预约好的专家再做综合分析。
“紧张?”尹芮捏了捏江麟的手掌。
江麟反手握住:“有你,还好。”
“往好的方面想,遗传只占一半,那就有一半概率没有。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
这句话如同承诺。
当初江麟不管不顾要挤进尹芮的生活,而今尹芮也以同样的不离不弃回以承诺。
两人站在专家的办公室门前,对视一瞬。
“准备好了?”尹芮抬手作敲门之势。
江麟抓握着他另一只手,如接受命运安排般,凑到唇边虔诚地深深一吻。
命运偏爱有情人。
等待江麟的结果自然是没有遗传盛海明的家族精神病。
两人同专家聊了很久,也颇为担心的咨询了关于先前几次江麟疑似发病的行为。专家的解答是江麟过于理智,太过于克制自己的情绪,加上一直有遗传担忧的心结,心理作用和当时处境的特殊,一点点的情绪变化都被放大化了。只要是人,怎么可能一直情绪稳定呢,这是正常的反应。
谢过了专家,出来后江麟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这下应该安心了吧。”
“谢谢。”江麟郑重说道。
尹芮不在意的摆摆手:“别说这些,怪不舒服的。”
江麟飞快地在他脸颊一吻,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尹芮皱眉往后一躲:“还在外边呢,收敛些。”
江麟笑:“就想让大家都知道。”
尹芮挑起一边眉:“有胆你就官宣。”
江麟揽着他肩把人搂过来。
“你干嘛?”
“官宣得配图。”江麟打开手机拍照,“我们还没有合过影。”
尹芮想起他暗戳戳收藏起来的有自己入镜的那些照片,心下有所触动,脸上的表情在拒绝拍照,动作却异常配合。
咔咔咔拍了十来张,江麟还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你还拍上瘾了?不够你发九宫格?”
江麟只笑不语,抓起他的手朝着湛蓝的天空拍下了一张。
那光穿透了两人交握的手,似金色的命运之线将两人绑缚。
从今后,你我共生,便再也挣脱不开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