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麟被奚落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坦荡荡地说:“年后回去,除了惠姨那边的辅导课,我还应聘了一个机构的代课,寒假全代。”
“寒假没几天,能挣多少钱。”
江麟垂了垂眼:“师兄给我介绍了他一个朋友开的工作室,是关于超算的,开学以后我打算去试试,是个很难得的实践机会,到时候看看能做什么。”
“你那个什么师兄到底何方神圣,好像挺神通广大的样子?”尹芮问。
“总之是我贵人。”江麟道。
尹芮漫不经心地拖着长音:“你眼瞎,那么大个贵人在你面前愣是看不见,只知道师兄师兄。”
江麟低头抿唇:“你想帮我?”
尹芮清了清嗓子:“我投资你怎么样?”
江麟笑着摇头。
如此干脆拒绝是尹芮没预料到的,毕竟之前江麟主动提过要资助。
可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的江麟不惜任何办法,只想靠近尹芮。而今他的初步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是不能接受尹芮的钱。
“我那钱是他留下的,反正也是白拿,放着给我也嚯嚯不完,不如做点儿好事,你干嘛不要?”
“继承的……遗产?”
“嗯。”尹芮说这些的时候没什么情绪,“我那时候是想给奶奶做手术费,微创的那种,挺贵。反正喊他一声就能得这么多钱,我又不吃亏。”
尹芮那时候的确是这样想的,所以毫不犹豫的认了尹智祥。结果看到遗嘱他才知道,他须年满十八岁才能动用尹智祥留给他的遗产,在这之前每月会由律师定期转付他一笔生活费。
等到尹芮十八岁,奶奶已经过世。
不过就算他拿到钱,奶奶也做不了手术,他不是直系亲属,没有权利决定这么大的事情。
说到这里,江麟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尹芮下意识是想偏头躲开,鬼使神差地竟站着没动。
江麟的手便落了下来。
大概是没预料到对方竟然没躲,江麟微微一愣,随即手掌从蓬松的发间滑到后脑。
手指微卷,试探地抓揉了一下。
尹芮头皮泛起一阵酥麻,扩散全身,立时僵在原地。
江麟见好就收,撤回了手:“不说这些了,咱们吃鱼去。”
“好。”尹芮率先走在前头,在江麟看不到的地方悄然吐出一大口气。
李家池塘的鱼庄还在,藿香鲫鱼的招牌也没有换。
两人放开手脚大吃了一顿,像要把前几年没吃上的全都补回来。
吃饱了消食,正好把白果镇从头逛一遍。
既然江麟就是盛临,尹芮领着他逛的自然是镇上老街。
老街全是小时候的回忆,你一句我一句,久远的童年旧事仿若发生在昨日。
老街很短,短到两人怀疑小时候的记忆出了偏差。
那时候能从白天玩到黑夜,这会儿却不到两小时后就走完了。
原本计划在镇上住一晚,眼下还没天黑,两人一商量,干脆坐了最后一趟班车直接到梧城。
市里的住宿比老镇的选择多,尹芮在手机上随便搜了搜,抬眼问江麟:“要给你订房间吗?”
江麟的家就在梧城,他可以回家住。
“订。”
“真的不回去看一眼?”
江麟沉默了片刻,不知盘算了什么:“你陪我就回。”
“什么意思?我陪你回家?”
江麟期待的望着他:“你陪我吗?”
靠,就不该多嘴一问。
不陪他就不回,这还成自己的不是了。
“送你到门口。”尹芮怀疑自己有点不正常,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江麟乐得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