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新鲜,都是现成的。”江麟没打算谦虚,“我会做很多菜,只是寝室里没条件,不然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点。”
“大言不惭。”尹芮灌了一口啤酒,“满汉全席会不会?”
“如果是针对你口味的满汉全席,”江麟说,“我会。”
尹芮想了一下,竟然觉得江麟说的是真的,他能做到。哪怕他有不会的,也总能学会。
于是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跟他较真,转而问:“你以前学过做菜?”
“嗯。”江麟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示意有酒渍。
“你还真学过?怎么,想过往厨师发展?”尹芮擦干净下巴,擦红了嘴唇。
江麟视线落在红唇上,拿过自己面前的拉罐,一口气喝光了里面剩下的酒:“我继父……”
他悠悠开口,像要讲述一个很长的故事。
“……他供我念书、生活,我很感谢。他做生意的,顾不上家里,我顺手照顾一下弟弟妹妹,做得多了,会的就多了。”
“在那个家里,我只要表现得听话,能做弟妹们的榜样,我就能过得很好。”
江佑平做服装生意,在他的朋友圈子里,没有一个孩子能做到像江麟这样优秀:从小就超出年龄上的懂事,生活学习不管哪一方面都不用人操心,自觉性强到他这个成年人都自叹不如。
江佑平自己的亲儿子正好相反,从小闹腾,就好像从出生开始就是叛逆期,干什么都和自己反着来,简直是跟自己八字不合。
说来奇怪,这孩子就喜欢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甚至把他视为偶像,只要江麟说的话就听。
“这是我的价值。”江麟眸色沉了沉,“我不属于那里,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讨好。”
桌上的IPAD正在直播春晚,两人都没看,全当背景音烘托个气氛。
江麟说完话两人陷入短暂沉默,不约而同都把头转向了屏幕。
不知道是什么节目,一群穿大花袄的机器人正在扭秧歌,喜庆又滑稽。
提前制定好的程序指令让黑大个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支楞八叉的机械腿又让每一步都看起来颤颤巍巍,看客观众们在底下乐得合不上嘴。
尹芮竟生生看出了一点心酸出来。
机器人能有怎样的一生,全看制造者们想让他们成为什么。是一坨供人取乐的金属废料,还是协助人类的得力工具。
他不自觉瞄向江麟,江麟正好在看他。
莫名的对视,莫名的都笑了。
心里生出的那点酸涩还没找出源头,还来不及凝出点儿什么多愁善感的情绪,就倏然散了去。
尹芮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开了第二箱酒,抱了几听拉罐过来问江麟:“你还能喝吗?”
“你想喝就喝。”江麟把吃剩下的东西撤走,只留了干果零食在椅子上,又看了看自己床铺,“能坐你床上吗?”
尹芮点了点头,又问:“我的意思是你酒量怎么样,醉了我可不管。”
“不会。”
江麟将被子丢到尹芮床上,同尹芮的被子一起,叠成两个简易靠背。
IPAD放到了凳子上,两人在床上一人一边靠着,相对而坐。
看一眼春晚节目,一边喝酒吐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无关痛痒的话。
刚刚又结束了一个闹哄哄的歌曲大杂烩,尹芮伴着旋律随口哼了几句。
江麟眼睑半搭,看着对面脸颊染着酒晕的人:“长得好,嗓子也好,艺术基因这么强大,为什么会选数学?你以后会打算走音乐路线吗?”也是酒意也上头了,不然怎么会再提那个名字,开口就是炸雷,“你要是当明星,强过左佟千万倍。”
话说出来了,才知不该说。
“对不起。”脑子里搜索不到比这三个字更好的解释。
尹芮耸了耸肩,竟没翻脸。
他“刺啦”一声捏瘪了空拉罐,单手一个投篮动作,将拉罐丢向远处的垃圾桶。
“进了就告诉你。”
瘪掉的拉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的落向垃圾桶,最后在桶的边沿磕了两下掉了进去。
尹芮把被子挪到江麟旁边,跟他挤在窄小的单人床同侧。
“那天你都听到了,也看到了。”尹芮一巴掌拍在江麟肩上,“今天看你特别顺眼,我就给你讲讲所谓的娱乐八卦。”
“嘶——”江麟侧了侧肩。
“怎么,我又没用力。”尹芮收回手。
“没事。”江麟下床,“我去拿酒。”
“没事你躲什么?”尹芮拽他衣领。
喝了酒身上热,江麟只套了件宽松的薄毛衣,尹芮一使劲,领口扯开直接滑到了肩,露出一片青紫皮肤。
“靠,敏感肌啊。”尹芮低头看自己手掌,“还是我大力神掌?”
“不是你。”江麟把衣领拽正,“之前那包砸的。”
“包……”尹芮缓慢想起来,是放假那天楼梯间从天而降的行李包,“不是没事吗?”
当时还以为江麟是装的,这都过去快一周了还有青紫未消,那是真砸得狠。
尹芮晃晃悠悠也下了床,在书桌隔板上一阵翻,找出迎新晚会江麟崴脚那次用的药油:“还有,能用。”回过头指挥江麟,“转过去。”
江麟怀疑尹芮是醉了,不然怎会有如此一连串的行为动作。
尹芮看他不动,直接上手拽着人给推到床上:“给你活血化瘀,这个位置你自己擦不了。”
他虚着眼比了比江麟后肩的位置,又命令道:“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