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松田父子准备去附近的寺庙进行新年参拜。
在房间里换衣服的时候,松田阵平找不到自己的围巾了,稍微一想就反应过来,是昨晚忘在萩原研二那儿了。他拿起手机准备给萩原打个电话,在输入手机密码解锁时,忽然动作一顿。
上次发现萩原研二在偷看自己的手机后,松田阵平立马在厕所里把手机密码改了,当时想不到什么有意义的数字组合,就把那天的日期当作了新的手机密码,于是后来他每次解锁手机时,都会想起萩原偷看自己手机的事情。
今天早上起床后,松田阵平满心欢喜地期待等会儿在寺庙和萩原研二碰面,然后当面告诉他自己的心意。现在拿起手机,他忽然就冷静了下来,最近萩原研二干过的那些事也涌入了他的脑海。
——萩变了,已经不是我以前熟悉的那个萩了。
如果松田阵平把自己喜欢他的事情说了,那萩原研二肯定会立马要求两个人交往,一想到这,松田心里就下意识地抵触。
他现在还不想和萩原研二交往,不想和这个让他感到有些陌生的青梅竹马交往。
喜欢是一回事,交往又是另一回事。
在决定交往前,至少该对对方有初步的了解,确认自己能够接受对方展现出来的部分,并有深入了解对方的兴趣和准备。
很可惜,松田阵平不能接受萩原研二展现出来的某些部分。萩原研二现在既有他熟悉的温柔、可靠、又可爱的部分,也有他不熟悉的自私、霸道、还试图掌控自己的部分,后面这些都是在松田死亡的三年里,萩原身上发生的改变。
当然人会变是正常的,松田阵平也没打算因为这点小事就和萩原研二疏远。在回老家过年前,他就决定要改变自己的旧有印象,要重新认识萩原,适应萩原身上这些陌生的部分。
所以,在松田阵平完成这个目标之前,他不敢说自己十分地了解萩原,也不想贸然地和萩原开始交往。
“阵平,还没收拾好吗?该出门了。”松田丈太郎在楼下催促他。
“知道了,马上来。”
收回飘远的思绪,松田阵平把手机解锁,给萩原研二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萩,我的围巾在你那里吗?”他开门见山问道。
“对,在我这儿。小阵平没看我昨晚给你发的邮件吗?”
松田愣了一下,“没。”
“没关系,我们全家正准备出发去寺庙参拜,小阵平也会去对吧?”透着笑意与期待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
“嗯。”
“那就在寺庙里见面好了,我把小阵平的围巾带过去。”
“好。”
“还有一件事。”萩原声音里的笑意更浓,几乎要笑出声来,“我希望见面后,小阵平能解释一下昨天晚上的那个吻是怎么回事。”
不等松田阵平回答,“那就等会儿见喽。”萩原研二挂断了电话。
没有了围巾遮脸,松田阵平只好戴上口罩,和松田丈太郎一起出发去附近的寺庙。
到寺庙了之后,里面人头攒动,幸好不需要排队,父子二人走进本殿,扔香火钱、摇铃、拍手、许愿、最后鞠躬,参拜仪式便结束了。
松田阵平和父亲说了等会儿要和萩原研二去看电影,中午也不回家吃饭,松田丈太郎没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先回去了。之后松田阵平给萩原研二打了电话询问他们在哪儿,得知他们还在路上、马上就到,于是松田在寺庙里随意转了转,看见抽签的地方就去花了100日元抽了一签,打开签纸一看——大吉。
正好,萩原一家也到了。萩原研二最先看见松田阵平站在树下的身影,和家人指了指松田的方向,然后朝他走了过来,右手上提着一个纸袋子。
“小阵平,新年快乐。”他走到松田面前,笑着说道。
松田的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新年快乐。”
“围巾我昨晚洗过了,我给你戴上。”说着,不等松田拒绝,萩原研二就把装在纸袋子里的灰色格纹围巾拿出来,在他的脖子上围了两圈,最后贴心地整理了一下围巾末端。
有了围巾,松田阵平就不想戴口罩了,他马上抬手把口罩摘了下来,塞进裤子口袋里。
“阵平,新年快乐,给,这是你的压岁钱。”萩原妈妈把一个精美的红包塞到松田阵平手上。
他赶紧把红包递回去,“阿姨,不用给我压岁钱,我已经工作了,自己有收入。”
“你就拿着吧。”萩原妈妈温柔又不失强势地驳回他,“千速和研二都有压岁钱,你要是不收,我就把给他们的都要回来。”
“没错,小阵平收下吧。”萩原研二在一旁帮腔。
“我可不想把钱还回去。”萩原千速说。
“……谢谢叔叔阿姨。”
松田阵平和萩原一家走到祈福的本殿外,里面人很多,松田就在外面等着,目送萩原一家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
过了一会儿,萩原研二第一个出来了,“呼,里面人太多了,我的新鞋子不知道被谁给踩了一脚,可恶。”他拿出湿巾一边擦鞋子,一边抱怨道。
松田阵平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小阵平新年的第一个笑容,我可不能错过,赶紧拍张照。”萩原停下擦鞋的动作,兴奋地拿出手机,横屏放在两人面前,松田配合地把头往他那边靠了靠,露出略有些拘谨的笑容,而他旁边的萩原则笑得一脸灿烂。
“咔嚓”一声,手机镜头记录下了此时此刻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