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还听说,四妹妹在办族学,要是搞成了,怕是又有一番热闹看!”
“春小娘呢?她也转性子了?”明兰知道那春小娘有些手段,又是大房的拐弯亲,占了贵妾的名分,实在不相信她居然肯善罢甘休。
华兰不屑地撇了撇嘴:“转个鬼!是被墨兰整怕了,再有下一回,直接将她赶出梁家!那次……”
万春舸颇有手段,即便墨兰生了嫡长子,她依旧不服气,便趁着墨兰坐月子的时候,好好打扮一番,以柔弱之姿重新赢得梁六怜惜。
这时墨兰早已站稳脚跟,压根不屑这些争宠的小把戏。
但这在春珂看来,却是墨兰失宠的先兆,更加志得意满,打算和墨兰继续较量。
墨兰的忠犬孙嬷嬷就要收拾春珂,却被墨兰拦了下来,只是默默积攒春珂的种种错处。
某日趁着梁晗休沐在家,墨兰和春珂算起了总账。
秋风萧瑟,暮色渐合,梁府后院正房里,墨兰端坐上位,众通房在底下黑压压地跪成一片。
唯独春珂一袭桃红衫子,斜签着身子立在当地,鬓边珠钗颤颤巍巍,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和倔强。
墨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叹了口气,声音十分柔和:“我从小就知道妾室的艰难,所以格外厚待你们,自打进府,可曾给你们立过规矩?连晨昏定省和针线伺候,也一概都免了,只盼着大家安安生生过日子。”
她轻轻一叹,惋惜中透着丝丝凉意:“却不想,这般宠着惯着,竟将你们的心都养大了,连尊卑上下都分不清了!”
这话一出,满厅哗然。
几个胆小的通房脸色刷白,纷纷叩头告起罪来:“大娘子息怒,奴婢知错了!”“大娘子宅心仁厚,奴婢再不敢了!”
唯独春珂撇了撇嘴,昂起下巴冷笑道:“姐姐这话说的,妹妹怎生听不懂?”
一旁侍立的云栽闻言,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往前一跨,尖声道:“放肆!春小娘,你不过是个奴婢,怎敢和大娘子姐妹相称?当初就为这事教训过你,如今又犯了老毛病,想挨家法吗?”
春珂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墨兰脸色一沉,并不看春小娘,只对露种递了个眼色。
露种会意,上前一步脆生生道:“万春珂,你三月初九在园子里,见着大娘子不行礼;五月端阳,又拿出六爷赏的钗子,找工匠打成正室才能用的牡丹花钗;至于私自打骂通房丫头,夺她们的月例,更是数不胜数,光我知道的就有五起!
“尤其可恨的,居然背后嚼舌,说大娘子是小娘生的,不配管后院……”
她正说得起劲,春珂却忍不住跳将起来,指着露种鼻子骂道:“你这小贱人,胡说八道!我呸,我撕了你的嘴!”
露种也不示弱,叉腰回道:“你还敢狡辩?上回翠儿月事来时,你罚她跪祠堂,翠儿亲口告我,你在背后说大娘子坏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万春珂!”
忽听墨兰一声断喝,声音不高,却似一道惊雷炸在当堂,满屋子人顿时噤若寒蝉。
春珂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见墨兰凤目如刀,正冷森森地盯着她。
墨兰俏脸寒霜,一字一句道:“万春珂,你在后院胡作非为,我从头到尾都知道!可我动过你一根指头没有?非但没动,还几次三番在六爷面前替你遮掩。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春珂心下发虚,忙堆起笑脸,娇声道:“自然是大娘子宅心仁厚,蕙质兰心,对妹妹一片菩萨心肠……”
她正说得起劲,忽觉眼前一花,一碗热腾腾的茶水迎面泼来!
“哗啦”一声,滚烫的茶汁浇在她脸上、脖颈,烫得她“哎哟”尖叫,踉跄后退。
跟着传来墨兰一声厉喝:“因为我生母也是小娘!”
此言一出,如晴天霹雳!
春珂脑中嗡的一声,只觉双膝发软,那“噗通”一声,已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顺着春珂脸颊往下淌,但她也顾不得擦,只仰头看着座上的墨兰。
她这才想起墨兰在外面的种种名声,想起和她来往的全是高门贵妇,顿时面如土色,颤声道:“大、大娘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那天春珂在墨兰的主院里,就这么一直跪着,她的几个丫鬟去了梁晗院子好几次,却始终没盼来救星。
晚上梁晗来墨兰院里,见春珂直挺挺地跪着,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进屋和墨兰说起各种趣事。
第二天早上,梁晗要回衙门办公,出门时见春珂一脸憔悴,依旧跪在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满脸祈求之色。
梁晗叹了口气,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走出了院子。
经此一役,春珂彻底对墨兰认栽,从此再不敢有非分之想。
华兰说完这一长串故事,已经口干舌燥,连着喝了两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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