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谁!”扶光台的宁静被打破,听到动静后,我赶紧下去查看。只见上官城南卧倒在扶光台下,全身重伤,扶光河中神力的攻击,让他遍体鳞伤,全身负血。
我将自己的生命力输入给上官城南,静养许多日子,他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他疲软地爬起来,靠在我的肩膀上,“兄弟,”他颤抖着说,“我…没有拦住,渊…去血洗人界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不用自责。”
“我伤了渊,还打掉一半的士兵…不,快!去救上官曦月!我自己在扶光台修炼就好,快去。”上官城南把我往远处推,坚定的说,“去吧,她比起我更需要你。”
“嗯,保重。”
我来到人界,由于扶光台,天界,人界,三个地方的时间差各不相同,此时于人界而言,黎元殿的军队已经撤出人界九月有余。
因为第一次血洗人界时,一半士兵死亡,所以,人界文明尚存,怕过不了多久,黎元殿将再次血洗人界。
“抓紧时间,天空,要碎裂开了。”我无助地仰望天空,“人界啊,可怜的人界,对不起,我连上官曦月都救不了,怎么救你呢。”我对人界一直有亏欠,半百次血洗,我都没有救下人界,冷眼旁观本就是一种罪孽,而我,何尝不罪大莫及,罄竹难书?
罢了,因果轮回,善恶有报,或许这种罪就施在上官曦月身上了吧。
我不会人界语,没有人界的钱,不认识人界人,穿着天界的衣服,突兀地走在难民堆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无数双眼睛在看我,或疑惑,或祈求,或羡慕,就如火苗,滚烫的炙烤着我的躯体。废墟外,是废墟,尸堆外,还是尸堆,穿过肉林,跨越血海我见过对称高山的尸,也遇到被血染红的丘,那小小的孩提如何存活?
瘦骨嶙峋的逃难者,两眼突出,骨头与皮之间几乎没有间隔,无力地啃噬着尸体与腐肉,最后,在蛆虫中合眼。
“上官曦月…”我闭眼流泪,“人界,可有安护你的屋檐?”
你在哪里受难?你在哪里挨饿?你在哪里哭泣?你在哪里不甘?你在哪里愤怒?!
人界啊,宽容这个孩子!世俗啊,放过孤苦的她!命运啊,饶恕无辜的孩提!
“我的孽,终于来了么!”我仰天怒吼,“天界!是我对你太放纵了么!倘若我劈了黎元殿!人界便会太平!不…不…”我痛哭,“不会,不会…”背起行囊,继续踏上寻亲之旅,擦干眼泪,“管它会不会呢,上官曦月,哥哥来找你了。”
善恶有报,天道轮回。或许,现在赎罪还不算晚,我尽我所能行侠义之士,扫平恃强凌弱者,劫富济贫,救济苍生,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能帮一个算一个。
我要救人,救人,反反复复地救人,救你,救他,救她,救所有人…
长路漫漫,终有归途…或许,是行善积德有了报应。
“够了!”我朝着远处的富家子弟呵斥,正如以往那样,慢步走向那可怜的女娃娃,“恶人已去,不必担心了。”我温柔的蹲在她面前,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额头,熟悉的触感让我瞳孔一震,“原来你在这里。”
我…救了我,是的,我救了我。
孩子!泪水涌入眼眶,我不能哭,绝对不能,我要保持身为神明的尊严,绝对不可以!
但是,怎么能做得到呢,这个娃娃,是元荒口中的灭世之女啊!凌梦西夺其生命,渊抢其躯体,元荒欲其修为,洛梓冥求其肉身,无寂望其性命,她只是个孩子啊!她以后的苦难多如繁星,倘若我不救她,她又是否会度过简单而快乐的一生?
最后,还是怜悯战胜了理性,“孩子,拿去吃吧。”我递给她小小的肉包,看她吃的,我心疼啊,那么小,那么可怜,垂髫之岁,流浪人界。
生于皇族,退去皇血,以旁人血掩盖气息,襁褓之中便被剥去肉皮,扔到人界,历经磨难…
你怎生的如此命苦!
上官曦月呆呆地看着我,自知脏兮兮的手惹人嫌弃,但你我自是血脉相融,又怎会厌弃?
可怜的孩子,我取自己的生命力治其伤势,看她好奇我身上泛出的光彩,她刚开始还有点警惕,发现自己的伤势全部愈合,又开始享受这种暖暖的感觉。
哥哥我,带你回家了。
就在这时,天空碎裂,黎元殿再次带军血洗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