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岚眨眨眼，犹豫着：“呃……楚江岚？”

“称号。”自称猎梦者的人似乎不满，追问着。

迟无端面无表情地将两人隔开，将楚江岚护在身后，审视着猎梦者：“没必要交换称号，非阵营、非队友关系。”

“好吧，亲爱的No.1先生。”猎梦者笑着叹气，眼里不见惋惜，“你居然没杀死阿鱼？No.1，你能力下降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担起No.1的称号呢。”

“你不必关心，你我素不相识。”迟无端神色淡淡，向楚江岚使个眼色，让他先一步去找“楚江岚”。

“不不不。”猎梦者微微摇头，“您是异界之中的‘启明星’，在高等文明未登异界之前，我们只能‘观看’，无数次‘观看’。”

猎梦者像是唤起了什么美好的记忆，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来：“于是打败您——成了所有异界生物的崇高理想。”

“但是，”说着，猎梦者面色一凝，似是不解与鄙夷，“阿鱼是异界中低级的鱼类生物，我看见您获得临时称号‘鱼人的养料’时简直不可置信！！您的No.1有多崇高，那‘鱼养’称号就有多么滑稽。”

“说够了么。”迟无端不想废语，“长生”剑指猎梦者，“不就是想打？”

见到观看数万次的黑金剑出现在脖颈，猎梦者却只是指尖点了点剑，摇着头：“不打，你我都有限制，且暂无必要。与其你跟我打，不如先去东边的‘有间客栈’杀了阿鱼。”

“那你为何与楚江岚共谈？有何阴谋。”迟无端未松手放剑，紧盯面前人的动作，生怕错过微末细节。

“无事，又是一睹ta钦点之人。”猎梦者咧嘴一笑，身形逐渐与周遭相融，再等迟无端回神之迹，此地唯留余音，“顺便‘对决’一下……”

迟无端只好收剑入鞘，等到他赶到大厅时，一伙人正盯着楚江岚的手心观摩，又上上下下将他看个遍，情景有些好笑。

“已经碰了？”迟无端挑挑眉，又生出担心情绪，“有什么反应吗？‘楚江岚’消失了吗？记忆呢？还是有什么不舒服呢？”

楚江岚眨了眨眼，不着痕迹地缩回手：“嗯……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只像是触碰了个毫不相干的人而已。”

他还记得与秦桑枝的“赌约”，默默看向她：“虽然我只摸到了半缕头发，不过应该也算？那现在去撤离住户吧，‘楚江岚”已经走向休息室了。”

秦桑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她一边应下话，一边回想着几人的对话，突然一震：“不对啊，你说你知道，这只是一场梦。”

“对啊。”楚江岚走在前方，被突如其来的质疑所问，面带疑惑。

“那为什么梦还没有破碎，为什么我们还在梦里？”秦桑枝逐渐意识到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颤抖。

“你在说什么啊秦桑枝？”楚江岚的疑惑更添一分，“‘梦’就是这个副本的核心，‘梦’要是在碎了，人不就醒了？无梦可做，便只有一死，或者副本通关。”

楚江岚说罢，也不理僵在原地的秦桑枝，自顾自走去控制室。

倒是迟无端拉了拉她的胳膊，面色凝重：“交流之际我便已然知晓这些，也兀自想通了时夏宸说的‘很难出来’究竟为何物……楚江岚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是一个梦，与我们初想法截然相反的是他不是要清晰意保到这是梦并醒来，而是要完全颠覆这个梦，告诉他这是深层梦境，不是浅层次的‘黄粱一梦’，一切都是虚无与缥缈，及时醒来也能得到一切。”

“但我们进来正中梅花下怀，我们会慢慢忘记这是深层梦境，只要与楚江岚相处越深越会溺死‘梦’中，被他的一套理论梦体系绕住，忘忽自我，忘记现实……然后在这条深层梦境的世界线中生活下去。这是梅花的私心。”

迟无端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拆分的很是细致，他抿了抿唇：“我们不用做出任何干预，深层梦在与现实逐渐融合，换种说法便是我们在回归现实……我说的私心，是梅花骗了楚江岚，也瞒过了我们。”

“他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交融出现？”孟绛不悦的皱了皱眉。

“因为楚江岚有很大概率会死在这里……梅花无法杀死他，他背后有人需要楚江岚……这是杀死楚江岚的最好时机，都甚至不会要他自己动手。”宋彦回收起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表情有些严肃，所答也是一针见血。

“对，但他的‘背后人’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局面，我不知通那是什么，但ta可以动用之力绝不容小觑，唤来了你，唤来了邵枇，甚至让时夏宸不惜被反噬动用概率。”迟无端的表情闪过一瞬的厌恶，连他自己都有些茫然。在遇见楚江岚后，那些抹掉的记忆偶尔会在脑海中闪屏，他就突然会升起一种“我好像认识ta”——的错觉。

他不再多想，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让楚江岚清醒，他清楚时间所剩不多，匆忙赶到控制室后，迟无端还是下意识问了嘴：“真要将周星和他的父亲带出去吗？依你的‘空间罪人’论，他们存活的价值不高。”

楚江岚睨了他一眼，又瞥了眼站在末尾欲言又止的孟绛，很是肯定：“带出去。我是会先估测价值来利用，但不是杀人犯。在生命面前没有三六九等，我能救一人，就也能救这一楼的人，我不想做‘是否让他们死亡’的选择。”

楚江岚自认为是一个底线较低的普通人，在他的“利已”词典中，他可以是为了活命不惜一切代价的“坏”，也可以是在无关“利”仅关“情”时的救人。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无私大爱的救世主，也许那岌岌可危的情感在心底中发挥作用……每到探讨自我时，他常常困感，这时的他不再像是自己一口咬定的普通人，反倒像是站在至高点，漠视俗世的神祗。

他为自己的想法颤栗片刻，手心沁出点汗水。方才孟绛已按耐不住用麦克风直接向客房住户发送通讯，将“爆炸”说得柔婉了些，又特地避免场上唯三的NPC，以及“楚江岚”“孟绛”听了去，与在楼下守持后门的宋秦二人配合默契，将人群在悄无声息中撤离。

20:55分，迟无端最后望了眼辉煌的酒店，快速撤离了现场。

火舌的肆虐仅在须臾间，抖动的热浪如潮水，将一切吞噬了去。四散在空中的尘土气混杂着硫磺味，气味一时刺鼻。

“那我们现在呢？怎么办？”秦桑枝皱着眉头回望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下意识就要掏出防身剑来，不过被迟无端所制止。

他似乎记起了猪梦者的话，眸色暗了暗：“朝着东边走，是“有间客栈”。你们没有看直播并不知情，那里的地下一层藏有异界‘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