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媛声音刚落,只听餐厅门口一声清脆的叫喊,“哥!”
......掏心窝的关键时刻,怎么能突然打断?!
这下废了,套到一半的一手劲爆消息嗝屁了!
果然,许清晨连个招呼都没打,长腿一抬,快步朝那声音奔了去,落在甘媛眼里,大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甘媛看着那背影,只觉明亮湿热的热带天气骤然间蒙上了一层萧瑟阴影。
司琦琦迎面撞向许清晨,直嚷嚷:“我不要什么云州一日游,你别乱花钱瞎安排。”
许清晨眉头一蹙。
司琦琦又说:“我很节能减排的,低碳又环保,只要坐在海边吹吹风,喝瓶小汽水就能过一天。”
高斯:“那我还需要三顿饭。”
许清晨点点头:“行,想吃什么告诉橙子,她会给你们安排。”
然后掏出一把车钥匙,问向高斯:“会开吗?”
高斯顿时两眼放光,以猴子掏心之势夺过车钥匙:“开是会开,就是皮卡没试过,复杂路况没玩过,不过你放心,保险老高给我买了不少。”
许清晨:......
“咱们有车啦!”司琦琦激动地叫出声。
“吃完饭就去海边兜风!”舔狗高斯赶紧妇唱夫随,“什么最美环海公路,云澳湾跨海大桥,松云山森林公园,想去哪儿就去哪。”
许清晨目光复杂地在俩活宝身上走个来回,这哪有一点吵架的痕迹......
“那就这样,从今天开始你们俩随意玩,想怎么玩怎么玩,想玩多久玩多久,不要来找我,你们尽兴就好。”许清晨说完目光一转,瞥向司琦琦,“就是劳烦您呢,抓紧时间思考思考您的人生,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来找我。”
司琦琦才开心不到两秒的好心情当场被泼桶水,你这是让我尽兴?!
她忍不住朝许清晨翻两白眼,余光中,许清晨掏出手机,好像在回信息,根本没看见她的本能反馈。
很快,许清晨收起手机,朝司琦琦抬了抬下巴,“你手机给我。”
“干嘛?”司琦琦一紧张,死死抱住手机,动也不动。
许清晨目光一沉,死亡狙击一触即发,司琦琦拨浪鼓般摇头做垂死挣扎。
许清晨似是叹了口气,半空中单举了下手做投降状,“我保证不坑你。”
司琦琦半信半疑,手上力度松了三分,许清晨一抬下巴,“解锁。”
该死,这手怎么就没骨气呢,司琦琦边解锁边抽自己,许清晨接过手机,手指摁动两三下,几秒钟的功夫就还给了司琦琦,“我还有课,忙去了。”
手机完璧归赵,司琦琦连忙左右检查,习惯性打开微信,许清晨对话框一条已收款信息骤然跃入眼帘:转账5000元整,留言:送佛。
司琦琦:......
霸道总裁了不起啊!谁要你的钱!谁要你不打招呼资助我!你才去西天!司琦琦心里恼道,可是望向许清晨孤身离去的背影,嘴边只酸软地吐出两个字“混蛋”。
这天有点闷,临到落日时分,海面变得安静无风,一点小浪花乱的让人没法浪,订课的中级会员临时取消了私教课,许清晨才得空回到岸边暂做休息。
连续教学让许清晨有些疲惫,他去果汁吧取了瓶气泡水,回到沙滩边。
不知坐了多久,西天边的晚霞几乎退尽,天光变成了深宝石蓝色,许清晨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他们说,你休息的时候,喜欢坐这里看海。”
许清晨没回头,提声道,“让你想清楚再来找我,想清楚了?”
司琦琦不满道:“没想明白就不能找你玩?”
许清晨:“我看见你烦。”
司琦琦:“那你见谁不烦?”
许清晨瞟了她一眼:“反正不是你。”
“你在看什么?”司琦琦一屁股坐到许清晨旁边,好奇地问,“每天都看,不腻吗?”
许清晨:“谁告诉你我在看海?”
司琦琦:“不看海,那......这里有什么可看的?沙滩,椰林,比基尼美女?”
许清晨无语:“我在等浪。”
司琦琦啊了一声,歪过头眨了下眼:“你等,浪就一定会来吗?等来的,就一定是你想要的吗?”
许清晨尾音一提,“觉得我白等了?”
“对啊,”司琦琦点头,“有没有什么冲浪预报之类的APP,那样你就不用白坐在这里啦。”
“看冲浪预报?”许清晨笑了声,“渔夫出海前看预报么?靠海吃饭的人,难道靠APP去了解大海?如果连海的脾气都摸不清楚,谁敢把命交付予它?”
司琦琦愣了一下。
许清晨:“我不是坐在这里白等,而是伺机而动,懂吗?”
听见这四个字时,司琦琦心念一动。
许清晨继续说,“海么,很不讲理的。如果来的浪是我想要的绿浪,我会乘兴而出,尽兴而归;可有时候,它开玩笑,送两朵宝宝浪逗我玩,我能怎么办,下水耍一耍呗,图个开心;但要是碰上它生气,一个疯狗浪打过来,我一定拔腿就跑,跑得比浪快,毕竟小命最重要,你说是吧?”
司琦琦忽道,“大傻狗,你是在教我顺势而为吗?”
许清晨扬手给了她脑袋一下,“你是不是考研政治读多读傻了,我在说冲浪。”
司琦琦揉揉脑袋,恼道,“再打给你打傻了!”
“反正有人接盘,怕什么?”许清晨笑,又问,“接盘侠呢?”
两人正说着,忽见海中央飘来一大坨白花花的肉,像一头待宰的猪平铺在冲浪板上,许清晨陡然睁亮眼,“居然仰倒......?”
一,二,三,许清晨心中默念三个数:翻。
“哗”地一声浪涌,冲浪板被直接掀飞,迎面砸向高斯的脸。
“嗷——”高斯一声惨叫,司琦琦赶紧闭上眼。
“他跟谁学的?什么时候学的!”许清晨忽地提声问道。
司琦琦一惊,支支吾吾道,“今天中午我午睡时......他拜师小某书,您觉得......这位老师如何?”
许清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看司琦琦,冷笑一声,“很好,教了他花式作死第一式。”
海浪中,高斯时刻谨记某专业教练斗志昂扬的教学:“冲浪,就是与海搏斗,不要害怕,不要躲避,怕你就输了!”
于是他拼尽全力抓住冲浪板,整个身子趴了上去。
许清晨又笑一声,“花式作死第二式。”
“哐啷”一下,冲浪板飞了,高斯白花花的肉在碎浪里消失不见......
司琦琦紧张地站起来,抓住许清晨的手:“哥,快去帮帮他。”
“不用,”许清晨笑道,“你看——”
白色浪花中很快冒出一个黑点,高斯扬起胸脯,奋力扑向冲浪板,“用身体去击碎浪,与浪抗争!”
“哗”黑点被浪吞了......
许清晨憋住笑:“花式作死第三式,他学得很全。”
司琦琦气得一把推向许清晨肩膀,“别笑了!快去把他捞回来!”
许清晨抵不住她又推又搡,只得起身,走两步回头笑道,“小母猴,你就不该瞎担心他会放弃梦想,你瞧他这股狠劲,什么浪破不了?”
司琦琦呆呆愣住,许清晨怎么知道......
的确,那天她根本不愿跟高斯吵架,她其实想告诉高斯:那是你一直在追的梦想,我们为此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我求求你,不要放弃,坚持下去。
然而,情绪爆发的边缘,她又害怕无形的压力会压垮高斯,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搬出些韭菜大蒜樱桃小萝卜来糊弄他。
其实从很早起,司琦琦就发现了一个她不愿承认的事实:她和高斯是不一样的追梦人。
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最终都能逐梦成功,成功的那部分人他们一定坚定执着,有天赋,有能力,还有运气。他们会经历坎坷,经历苦难,但只要不放弃,最终一定能等来想要的浪。
而像她这样不怎么坚定,没什么天赋,能力一般,运气更一般,除了努力再无其他的陪跑人,或许应该如许清晨所说,伺机而动,顺势而为。
司琦琦出神之际,忽听海浪里传来啊地一声叫,“别扯我毛!”
许清晨一松手,高斯又是一声叫:“快扯我快扯我。”
许清晨哭笑不得,一手稳住高斯的冲浪板,一手扶着高斯,游到浅水区才缓缓站起身道,“走,回去。”
高斯嗷了一声,脚拖着冲浪板急急跟在许清晨身后。
许清晨看了眼他的姿势,无语道:“你的板要飞了。”
高斯回头一瞧,果然板板差点被冲上天,对准他后脑勺当头一板,他急忙解开脚绳,刚栓向手腕处,又听许清晨冷声道,“会勒。”
好不容易摸到岸边,高斯赶紧一把把板横抱了起来。
许清晨实在没眼看:“小某书的徒弟,离我远点。”
高斯颠颠地追上来,“砰”地一声响,半快板几乎把许清晨拍飞。
许清晨抓过冲浪板,侧夹在腋下,转头喝道:“谁给你的勇气,一节正经课没上,就敢下海?”
高斯嬉皮笑脸:“我不是想体验体验什么叫做乘风破浪嘛。”
许清晨气道:“心急吃什么热豆腐?”
高斯叹口气,“没办法,时间太短来不及啊。”
许清晨脚步一滞,“什么意思?”
高斯耸了耸肩:“琦琦说,明天就回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