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种了一栀子花,过了夏花开过就只剩下翠绿饱满的叶子,在微弱路灯的照射下绿成墨色,只有地灯那块的叶被白炽灯穿透,显出漂渺的嫩绿色。
发着盈光的绿色,盯着叶片一动不动坐在长椅上的沈郁。
四周静得要死,各各角落里或美或恶的梦演绎着,独独把沈郁扔在了世界之外。偶尔风吹动沈郁的发丝,这到处流浪的风才是沈郁的挚友,沈郁能感受到风过时叶片带着枝干晃动,能感受到昆虫爬过阴凉湿润的泥土,唯独多了一种温暖的包围,暖间勾起内心被遗忘的渴望。
竹倾坐在沈郁旁边蜷起双腿,在包裹住两人的毯子里紧紧抱住沈郁,像抱住一块将要熄灭的木炭,她把头埋在沈郁肩头,闭上清明的眼,似乎要继续做那个梦,只是这次她抱住了梦里的女孩。如果可以她想在女孩给妈妈送花却被推倒时抱住她,如果可以她想在女孩被前男友的朋友在滑雪时为难摔断腿时抱住她,如果可以她想在女孩最亲爱的爷爷去世时抱住她,而不是现在因失眠才看到世界角落里女孩。
心被浸在酿足了年月的酸梅酒里,梅子早没了挂在枝头时的鲜活翠绿,反而被沉重的年月堵住呼吸的喉咙。
无力,酸涩。轻轻一按就馅露出死气的肉。
“竹倾。”
像是梅子肉混着酒液涌出的呓语。
沈郁的眼睛隐在被光镀亮的浓密睫毛后,黑哑沉默。
如一颗黑暗里的树,杜大却枯老。
“我在做梦吗?”
“什么?“
竹倾看向那双混沌的眼睛,瞳仁被照亮。
被神施恩似的。倏然,她竟然明白她在问什么,她在问,竹倾,是你吗?我真的拥有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