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淋不湿某些没有实体的灵异生物,但是她可以。这两天已经开始降温了,被淋湿了麻烦不说,万一倒霉感冒了,那就糟糕了。
再者,这里就是霍斐然的老家,随便他怎么跑也不会出事,爱窜哪窜哪去,随他高兴,她也懒得管。
陈听这么想着,慢悠悠地把伞叠好放在墙角,这才踏进了祠堂里。
外面是阴雨天,祠堂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不知道是存在改造困难,还是有意保留老建筑的风貌,里面只装了一盏白炽灯。灯泡明显有些年头了,外头蒙了一层厚厚的灰,电压看起来也不稳定,昏黄的灯光微微闪动着,也让本就有些幽暗的祠堂更多了几分阴森。
这样的地方会出现一个霍斐然好像也没什么奇怪。
只是想到他孤零零一个人在这待了几百年,偌大的状元府邸从古至今或繁荣或衰败,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看见他,一切变化都与他无关,陈听的情绪忽然就低沉了几分。
如果是她被关在一栋宅子里,不吃不喝不睡不与人接触,别说几百年,就是几天也坚持不了。
就算霍斐然本身的特殊性让他并不需要吃喝,但那种几百年的孤寂也足以把任何一个拥有人类思维与智慧的生物压垮。
万幸,霍斐然看起来还比较正常。
陈听有些理解霍斐然为什么要缠着自己不放了。换做是她,也是一样的。
不过,像他那么黏人就不好了。
陈听叹了口气。
她心想还是得多开解一下霍斐然,当然,得注意措辞,毕竟变成鬼这种事谁也不想的,尤其还孤苦伶仃在霍家祖宗坐了几百年的牢,脆弱的心灵还是需要呵护的。
她可以理解霍斐然这种乍然间见到人的兴奋之情,但她觉得她自身的权益也需要维护——偶尔见面陪他聊聊天可以,跟在身边说要报恩就不必了。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实意,一个大龄青年时刻尾随着妙龄女子,连她换衣服洗漱都要蹲在门外,要不是仗着别人看不见他,警察来了非得把他拷走不可。
陈听放任思绪飘飞,冷不丁意识到进入祠堂后霍斐然就没了声。
她收回盯着灯泡的视线,四下看了看,果然看见前面原先放牌位的位置站了一道身影。他正对着墙上的壁画,似乎正在凝神打量。
那边恰好灯下黑,又有梁上垂下的经幡遮挡,霍斐然的身影模模糊糊的,陈听看得不太真切,心里虽然奇怪他怎么不吱声,却也没有废话,随手撩开帘子就走了过去。
“霍——”斐然。
剩下的两个字卡在了喉咙。
陈听这一口气停得仓促,骤然掐断的声音停留到喉管里,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看着眼前的身影,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好吧,也的确是见鬼了。
但如果只有霍斐然,她根本不会这么惊讶,可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不只有他,在他身前两步开外还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霍泽修也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