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肖宜潼呢?”
历东沉默。
见他不愿意回答,叶锦柏也没打算为难他:“为什么要在杨忱豪家放火?”
“有趣啊。”历东眨了眨眼睛“他们不是信奉神佛吗?那我就要看看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们的神到底能不能保护得了他们。”
而且杨忱豪家还藏着一样东西,那里记录着他们一众人的犯罪证据。
杨忱豪靠着这些“证据”步步高升,而历东则想让这些“证据”将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
“可U盘损坏得太严重,我们到现在也只恢复了一半不到。”叶锦柏目带疑惑“难道这也是你想要的?”
历东脸色变了变,显然并没有料到这一点,低声唾骂:“杨忱豪这个废物,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不知道保护好一些。”
“……”叶锦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对他的脑回路有些服气“既然放了火,为什么还打电话报警?”
历东沉默片刻,道:“我没真打算杀他的父母,只是想报复一下,毕竟杀害我弟的人是他们的儿子,不是他们。”
但他也没那么好心,报了警之后他们能不能获救就听天由命,毕竟那么多个家庭里,就杨忱豪家是对他放纵溺爱,于是历东将对杨忱豪的恨也转移到他的家人身上。
“看来你什么都想过了。”
历东耸了耸肩:“毕竟我谋划了两年,人生能有多少个两年啊?”
他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布下这一切,该想的不该想都想过,包括自己的结局,也全都预想过一遍。
历东:“陈泺家里那些资料是我放的,我想让你们把我弟被害一案查出来,他不应该就这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跟罗南华这么多年没有联系,档案资料上他们也没有任何接触,不会有人想到他们之间还存在这样一层关系。
至于佟岩这个人,历东说:“让他活着比死痛苦,他现在这样遭受着报应挺好的,一辈子不人不鬼的活着才适合他。”
而且佟岩那里找到的那本笔记本也是他留下来的,那并不是佟岩的笔记本,是赵明廉的,最后撕掉那几页是因为他已经有所察觉,历东当然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只好先对赵明廉动手。
按照历东的设想,罗南华一案被查出,罗南华得以安息,陈泺一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而嫌疑人是那个已经失踪了的历华,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到底还是棋差一步。
叶锦柏:“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完美的犯罪,你也不可能做得到每一步都做得到不出差错。”
历东沉默。
叶锦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说蔡晓舟吧!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历东回答得干脆。
叶锦柏:“不知道为什么以此为要挟,让蔡晓婉帮你做事?”
“骗骗她而已。”历东满不在乎地说“不这样说她怎么可能会帮我,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叶锦柏:“……”
他看着历东的眼神有些无奈。
历东不太喜欢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干脆道:“你们想抓我就抓吧,我认了。”
叶锦柏却没有动静,他的手搭在床边,轻轻敲了敲横梁,那声音一下一下落在历东心上:“你说罗南华在逃跑的时候跑上了车道,差点被撞,但那辆车打方向盘躲开了……”
历东睫毛轻颤,一直假装松弛的身体绷紧一瞬。
“失去家人的滋味很痛苦吧?”叶锦柏轻声问“自己经历过就不希望别人也经历一遍,所以你帮她做了个选择?”
历东:“……”
“做这个选择的时候你问过她的意愿了吗?”叶锦柏继续说“蔡小姐跟你素昧平生,她想要的就是一个答案,而你用这个答案去要挟她,最后还不愿意把答案给她,这对她来说公平吗?”
“什么都不知道,至少还能认为他在某一个地方好好活着,这样不好吗?”历东问“难道就非得知道他再也回不来,知道他已经死了才甘心?”
“你没有权利替别人做决定。”叶锦柏态度坚决“蔡晓婉现在人就在市局,在你回到之前好好想想到底应该怎么跟她说。”
历东:“……”
叶锦柏摁了一下自己的耳机,将外面的人喊进来。
看见一众端着枪的警察,历东感觉有些无语:“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危险吗?需要这样严防死守?”
“走吧。”翟知臣无视他的话,走过来给他戴上手铐,让陆黎和方宇泽将人给带走。
历东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病床上的罗北华:“他以后会怎么样?”
叶锦柏:“放心,肇事家属那边已经联系过了,医院这边的治疗费用不会断,也会给他请一个新的护工。”
“那就好。”历东长叹了口气,转身跟随陆黎他们离开。
很快,病房里就只剩下两位组长。
“累了?”
叶锦柏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可悲。”
阴差阳错之下,历东走了那么远的路,跟自己的亲人生死相隔,生活被彻底打乱。
如果没有陈泺他们,或许历东现在依旧还是俱乐部里炙手可热的赛车手,或许他已经跟罗南华相认,一家人开开心心生活,又或许跟肖宜潼结了婚,拥有更好的生活……
然而这一切全都在那一夜化作泡影,在他亲眼看着罗南华掉落山崖那一瞬,他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到正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