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浒黎揉了揉挺翻红的鼻头,“这么热的天,到不至于……”随后他左看看右瞧瞧,疑惑道:“怎么不见燕……小王爷?”
“回公子,王爷在外面种花呢。”
赵浒黎一怔,“种花?!小王爷什么时候有的这个爱好?”
孙福海笑道:“就昨日。”
昨日?昨日,燕铭不是刚刚被禁足吗?
而此时两人口中的王爷,正干劲十足的挽着衣袖,蹲在鹅卵石堆砌的花坛里,轮着小锄头,随后熟练的将花苗埋了进去。
旁边的隋玖则抱着手臂,一幅生无可恋的模样。
人家君王爱美人,是从此君王不早朝,在看自家公子爱美人,怎么就开始做起种花匠了?
头疼的望了眼光秃秃屋顶,心中嘀咕,“也不知,冉柒这家伙,跑到哪去偷懒……”
可就在他眉眼转动之间,冉柒神出鬼没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身侧,熟悉的目光,冷冷的横他一眼。
隋玖:“?!”
“公子。”
冉柒说话时,燕铭正用手将泥土填入坑中,盖实,随后拍了拍手上的黑泥,示意他继续。
“我们在淮北的人,传来密信。那个薛世,已于前两日畏罪自杀,并留下了一封密信。”
燕铭道:“信是写给谁的?”
冉柒:“写给公子您的。”
“给我?”如远山的眉轻挑了一下,随后起身净了手,方才从接过,那封不算单薄的信笺。
这信看起来规规矩矩,连上面的字迹都十分的工整,若说它是密信,反到有些特别的了。
“怎么发现的?”
“来人说,是一个乞丐将信送到客栈,由老板转交给我们的人。”
隋玖一怔,“这是不是可以说明,那日给我们送信的,就是薛世!”
燕铭应了一声,随后进到书房,将信笺拆开,里面的字迹依旧工整。显然写信之人,并未受他人逼迫,反到从容的留下了这封信。
只是燕铭明亮的眸色,却因那黑白分明的字迹,越染越深……
“大梁三十四年,我杜家因生意,举家南迁。在途径青山时,不幸遇到匪徒。青山匪徒恶贯满盈,手段残暴,不仅抢掠了我杜家钱财,还贪婪起家中女眷的美色。族人因不忍受辱,奋起反抗,却被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当作野畜,以追逐猎杀为乐……”
“在此逃命途中,我不慎失足,落入悬崖,断了条腿。当时,唯有满心仇恨,祈求苍天留我一条贱命,待来日,报这血海深仇!许是苍天有眼,就在这时,我听到马蹄声,随后,我被前去淮北上任的薛郎中所救,并发誓以命效忠。
“这些年,我在薛郎中手下卖力做事,一边打探青山山匪的消息。直到大梁三十六年,三皇子梁宸筠封王,赐国姓,号小梁王。同年,小梁王于青山血战青山匪徒,将其剿灭!”
“小梁王,与鄙人素未蒙面,却是鄙人的大恩人!鄙人大仇得报,便继续留在薛郎中身边,认真做事,不为其他,就为有朝一日能亲见小梁王,当面叩谢。偏偏造化弄人,经多年努力,鄙人终于成为薛郎中的心腹,方才知晓,薛郎中竟是太子一党,曾多次参与构陷小梁王!鄙人夜不能寐,多次想终了与薛郎中的孽缘……”
“此次淮江水患,虽说是百姓的祸事,却让鄙人有幸瞻仰到,小梁王的天姿神武。鄙人远远叩谢,已没有遗憾。唯有一事,务必要告知小梁王。这些年,薛郎中虽坏事做尽,亦想将来利用水患,助太子成事。但此次淮江之祸,并非薛郎中所为,幕后另有高人,鄙人密查多日,发现其人手段通天……鄙人此生坎坷,唯有一愿,望小梁王,承天之福,永世安康……”
半晌,燕铭放下手中的长信,浓密的长睫垂着,沉声道:“管家,取火盆来。”
赵浒黎这才缓声道:“你的神色看起来不对,是那薛世,交代了什么?”
燕铭没有作声,而是默默的将那几页,满载杜富半生的信纸,投入到火盆。霎时火焰腾空,片刻,又随之熄灭。
“杜富提到,这次淮江水患,并非是薛郎中围堵河道所致。这背后,另有其人……”
赵浒黎道:“他的话可信吗?”
燕铭望着隐隐的炭火,点了点头,“应该可信。这次淮江决堤,对太子没有任何好处……”
隋玖道:“若真是有人,故意而为之,那他此次的目的又是什么?”
燕铭垂着眸,即使有烛火的光,也看不清其中的神采,“冉柒,命我们的人,小心的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