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消费满两元赠送一个卤蛋或者一小包卤鸡肝、卤豆干之类的满赠活动。
效果自然比不上年前的抽奖活动,但这次毕竟是只提供他们第三百货一家的促销活动,总体还是比较有吸引力的。
一旁的吕经理不免打趣道:“幸好这次是独他家一份的,要不然这样的活动多来个几回,我大侄女一年可要少挣不少钱。”
苏丽珍不知道这话里有多少试探的成分。她也知道几家百货公司彼此存在一定竞争,又都卖她家的产品,自然是此消彼长,所以吕经理心里肯定也盼着她能多搞一些活动带动自家百货公司收益。
这事别说吕经理,就是一直笑呵呵不多话的刘经理内心也未尝没有这个想法。
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吕经理说的其实不错,这样的活动还真不能经常搞。少赚钱是小事,她不能给顾客传递这样一个信号,就是这家公司活动很多,平时花正价买不划算。
那才是要出大问题的!
是以,她也半真半假地附和道:“还真是叫吕叔说着了,我们搞这些促销活动,虽然达不到‘赔本赚吆喝’的程度,可里外里算下来那也是费劲还没赚头。”
说着,似笑非笑地看向吕经理道:“我这不也是因为今天吕叔和刘叔你们二位坐在这儿,所以总得有点表示嘛!到底这打肿脸充胖子的事不好看,所以吕叔,当着杨经理的面,您可少拆我的台。”
苏丽珍的意思很明显,今天这一桌可是你吕、刘二人牵的线,我今天这么大方配合,那也同样是看在你们二人的面子上。
同时,也点了下杨经理,我为了支持你工作,眼瞅着差点给自己挖了坑,你得了好处可不能站在旁边干看着。
杨经理果然上道,一边朝苏丽珍竖大拇指:“苏总不计前嫌,还愿意帮咱一把,仁义、敞亮!”
一边转头又拿起酒瓶给吕经理、刘经理和苏振东各倒了杯酒,先对吕、刘二人道:“两位哥哥就更是帮了我大忙,今天要没你们出面,人苏总心里指不定还对我们第三百货有啥误会呢,所以您二位可是我的贵人!”
又对苏振东道:“还有苏兄弟,今后也得请您多多关照了。”
“来来,我敬各位一杯,都在酒里了!”说罢,率先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三人也跟着陪了一杯,连苏丽珍也意思意思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经由苏丽珍和杨经理这么先后一捧,吕、刘二人的面子挣得足足的,也就顺理成章把这一茬揭过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八点,众人才尽兴。
除了苏丽珍以外,其他人都没少喝,她便承担起司机的责任,负责把几人依次送回家。
按照距离,先送的刘经理和杨经理,最后是吕经理。
吕经理这人喝高了话特别密,一句接一句的,偏巧苏振东跟他正相反,喝多了就异常沉闷,多一个字都不愿开口。
吕经理自己一人坐在后座也不怕冷场,还时不时往前探头招呼苏丽珍唠几句,实在叫人哭笑不得。
苏丽珍在前面开着车,既要应付吕经理,还要分心看着旁边副驾驶上沉默的苏振东,心里暗暗担心他喝多了难受。
正想着待会儿回家要让她妈熬一锅醒酒汤,就听后面吕经理冷不丁冒出一句:“大侄女啊,你们是不是认识一个姓沈的投资商?”
眼下说到投资商,那一般都是指那些从海外回来的华侨、华裔,所以吕经理这么一问,苏丽珍就直接联想到是哪个来凤城投资的归国华商,便顺口道:“不认识,我们家没有海外关系。”
吕经理忙道:“不是海外的,就是首都过来的!据说是今年十一月底在咱凤城开了个家电制造公司,专门生产录音机和电视机……我听说这人在首都背景很深,在特区和其他地方都有建厂,涉足好多产业,厉害着呢!”
一听这话,苏丽珍脑海里第一个就想到了沈瑞。
年前腊月二十七的时候,几乎快一年多没照面的周明义突然带着大包小包上门,说是来给他们家拜早年。
年前一次跟沈老爷子通电话的时候,她偶然得知沈瑞一月底的时候受邀参加了一个由首都外贸部组建的考察团,出发去了米国。
据说沈瑞这次行程比较突然,而且时间也不短,最少也要两个月,所以国内公司的大小事务就悉数落在了周明义头上。
周明义也说自己忙得厉害,之前沈瑞临走前还叮嘱他一定要在年前过来拜访一次,只是他一直抽不出时间,这才拖到了腊月二十七,眼瞅还有两天过年了。
因为她这边当时也一心扑在公司活动和联系媒体打加盟广告的事上,所以当时跟周名义匆匆见了一面之后,也没多想。这会儿突然从吕经理这里听到对方的名字,不禁让她回想起那次周明义过来,开口闭口“瑞哥”的样子,心底不禁浮现出一丝异样情绪。
那边吕经理没有得到苏丽珍的回应,也没在意,继续喋喋不休道:“大侄女啊,这个姓沈的投资商可是个狠角色,你知道吗?那姓常的年前求爷爷、告奶奶,本来已经保住了一份工作,但今天上面突然下了一份通知,以他违反纪律,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为由,把他发配到了下面一个贫困县乡镇副食点上当临时工去了!”
“这回别说什么县百货,他最后连正式工作都没有了!我跟你说,我都打听出来了,这事就是因为这位沈先生突然出的手!”
苏丽珍听了这话暗自心惊,怕自己分神,赶忙踩了刹车,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吕经理坐在她身后,看不到她正脸,但莫名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惊讶,便一脸感同身受似的跟着点头道:“吓一跳吧?我头一回听说这个事也是吓了一跳!而且不光这姓常的,陈经理这次也没跑掉,说是最迟开春,肯定要把他也动一动,这回最轻的也是把总经理的头衔撸掉!”
苏丽珍只觉得自己心跳好像都漏了一拍,下意识就想要反驳点什么。
她听见自己用佯装平静的声音询问对方:“也许是这两个人之前得罪过对方,所以才引来人家出手?”
结果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吕经理差点把自己脑子摇飞,
“不可能!”对方信誓旦旦道,“他俩要是真得罪过这样的人物,那还用等到今天?怕是老早就被人家清算了!而且你别看姓常的狂,其实他可不是笨蛋,不可能、也不敢得罪这种人的。”
说着,他又使劲往前倾了倾身子,刻意压低声音道:“大侄女,我告诉你,听说这人连面都没露,就是打了几通电话,结果这边就给当事给办了。姓常的也就罢了,陈经理可是找了不少人求情也没管用,摆明人家就是要治他们俩。”
“所以,我才想问问大侄女,你们是不是跟这位首都的沈先生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