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气得在原地蹬了好几下,好悬没把脚下的泥地踏成淤泥地淹了她自己。
妙妙不信邪还要同军师吵,两人纠葛间吸引了同伴来劝架,好几个没事干的大汉都因此好奇地靠近了这边。
闻意顿时计上心头。
她见机行事,趁大家都被吸引了过去没人注意到这里,她自个儿也悄悄摸摸越挪越近,试图直接当把幕后黑手,随机将哪个倒霉人推下河岸去。
只可惜她动作幅度不能太大,而男人们离她又都太远了些,她哼哧哼哧半天,抬头一看,她和目标人物的距离正如地球离太阳。
天赐良机却不中用,吾命休矣!
闻意一时间悔恨交加,这些人吵架站那么远干嘛,看热闹的也是,不能主动点过来让她撞吗!
她这边顾忌着不能动,对面的碧落可没有这个烦恼。
她看似闭眼,屏气不息,却瞅准时机,在一个刀疤脸看热闹看得入迷的放松时刻默默伸脚,不声不响又快准狠地将人一绊———来人立刻趔趄两步,被河滩上细密石子崴了脚,就这么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正好撞倒那株茎杆细弱的兰花草。
!!!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起来的变故惊到了,纷纷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倒霉男人,与刀疤脸交好的单眼男怒不可遏,转身一掌袭向碧落。
“贱人、你竟敢!”
他没有第一时间下去营救他的兄弟,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在他凌厉掌风拍伤碧落致人昏迷的同时,那只蛰伏水下已久的庞然大物已经向新鲜的猎物张开森白獠牙。
“嘶———嘶———嘶———”
“啊啊啊!有蛇!”
“救———”
刀疤脸首当其冲,直面这只失去理智到处喷射毒液的妖蛇,它口中滴下的腥臭涎水灼伤了男人另外半边完好的脸,他又惊又怕,只刚吐出一个“救”字,蛇口已然将人吞噬殆尽。
未尽的字词吞没在它腹中。
现场形式彻底大乱。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你这孽畜,滚!”
军师惊骇万分,连连挥袖后退,妄图驱赶这只无智妖蛇,十八般保命法宝在生死关头被他一股脑全部使出,全往蛇蟒身上招呼。
那只眼眸猩红的水蟒遭受了攻击却更加亢奋,臃肿庞大的身躯弹射起步,狠狠砸在河滩岸上,尖啸一声再度袭向两股战战的岸上众人。
军师大叫着往岸上跑,匆忙间他想起了方才一直怂恿他去摘花的妙妙,哪里还不明白那小妮子在想些什么事情!
非我族类,果然其心必异!
他要杀了这个女人!
可惜他的愿望注定要落空,妙妙早在龙蛇兰兽发动的第一时间就跑没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空有美貌的合欢修,她本来隐藏在众人之中不甚突出,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她反而向前一步,面色沉静,动作坚定,凛然不可侵犯。
混乱之中,她用尽全力将什么四四方方的东西扔向河面的另一岸,在那东西稳稳着陆五十米开外的岸摊的同时,逃跑中的军师也看清楚了,那是一张最常见不过的帕子,最大的作用可能也只是替人擦擦汗。
这是干什么的?
军师很快知晓答案———
已经彻底苏醒的龙蛇兰兽进攻动作陡然一顿,突然想起些什么似的,竟是连即将到嘴的猎物都不要了,怒气冲冲往河对岸那方帕子所在之处游去。
还未松下一口气,腰心剧痛,他突然也觉得周身天旋地转起来,艰难扭头的同时,天地颠倒的视野里隐约只能看见几个影子。
最先被拍飞的蓝衣修士本就伤重,实力相对又低微,本来这一击是不死即残,不期然被另一名青衣服的少年人接住,两人交叠着连退数步齐齐倒下,不过有了闻意的人肉缓冲后,碧落这边总算没出什么大事;那名唤元嘉的合欢修士手中不知何时撑了把形制古怪的长棍,一短一长,中有铁链相环,方才将他拍倒的罪魁祸首定是此物!
等等,这三个人的捆仙锁什么时候断的,他大哥呢?
来不及再思考这么多,一扭头,蛇口近在咫尺。
他重重跌倒在明黄色帕子上,腰背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扭曲弧度,没等他可悲地挣扎几下,下一瞬便被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因此速度呼啸而来的龙蛇兰兽连帕带人沾泥土的吞吃下肚。
军师不知道的答案,闻意却认出来了,元嘉这个天才,她把白椿用过的帕子扔出来吸引了水蟒的注意力,成功为修士这边争夺了宝贵的一线生机!
情况紧急,她呕出一口淤血,想也不想便将伤重昏迷的碧落甩在自己背上,和功成身退、立刻转身与终于反应过来的刀修老大缠斗在一起的元嘉对视一眼,咬牙出鞘青云。
四周噪杂,风云再起,急促呼吸间闻意背住碧落,在元嘉的掩护下使出用尽全力的第一招也是最后一招,尽管她只是个再小小不过的筑基。
【春风化雨、斩捆仙。】
以闻意为圆心的半寸天地忽而起风,慈雨淅淅,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腐蚀掉原本修士们手脚上坚不可摧、越挣扎陷得越紧的捆仙绳。
没错,不止自己,闻意、元嘉、碧落要为在场所有被俘修士挣出一条生路,要让她们全部逃出生天!
“别再重蹈覆辙。”
“你们自由了。”
“别回头,逃!”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