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霍浔的律师都到的很快。
案件也很清晰明了,证据确凿。未经他人允许在他人车上安装定位器,用于收集他人行踪信息、跟踪他人的行为侵犯了他人隐私权,属于违法行为。
只不过程杨既没有借此牟利,也尚未对霍浔的生活造成严重影响,认罪态度良好,案件情节并不严重,这类违法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小案子一般也就是罚款道歉,最多拘留两天。但经此教训,程杨这种受过高等教育前途大好的人,想必能分得清得失,不至于再犯。
后续事宜交给律师处理,霍浔便懒得再管。
杜弈城把霍浔送回鑫源时,已经快到凌晨三点了。
杜弈城停稳车辆,转头看坐在副驾驶的霍浔,却发现那人正窝在座椅里睡得正香。
杜弈城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把他叫醒,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出声。
霍浔今天穿着休闲款的针织衫,领口有些宽松,柔软舒适的面料堆叠到一边,不经意露出颈侧一片肌肤。那颗褐色小痣缀在瓷白皮肤上,几欲灼人。
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消失不见,出现了曾在库莎岛上见过的放松姿态。眼前的霍浔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鹿,完全不知道自己任人采撷的样子有多诱人。
杜弈城喉结滚了滚,把霍浔之前那幅完全不想与他产生交集的冷漠姿态翻出来复习了一遍。
很好,有被气到。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排除,杜弈城清清嗓子,准备把这人从熟睡中叫醒,却在视线再度落到对方脸上时住了嘴。
霍浔最近状态是真的不好,瘦得很明显,脸颊上那点儿软包子似的肉都瘦没了,下颌线条清晰可见。皮肤太白,因此眼睑下覆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就格外明显,也不知道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杜弈城一边恨恨地磨着牙,一边下车走到副驾驶侧打开车门,小心地把人从座椅里抱了出来。
霍浔似有所感,但大约困得狠了,只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句什么,又再度陷入昏睡。
杜弈城身体僵了两秒,无声暗骂自己:杜弈城你特么就是贱得慌。
但抱着霍浔的手臂却丝毫没有卸力,略一犹豫,稳稳把人一路抱回了隔壁那栋别墅。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霍浔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简洁得近似于空旷,除了一张床、一把椅子和靠墙的一只行李箱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不过床上的床品和被褥倒是十分柔软,看得出来是质地精良的好物。
迷迷糊糊的大脑瞬间清醒,霍浔倏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物倒是十分眼熟,跟从自己的房间窗外看出去的几乎一样。
霍浔猜到这是什么地方,却仍觉得不可思议。
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掀开被子看看,自己穿着昨晚的衣服,针织衫和休闲裤都穿得好好的,连袜子都还在脚上。
霍浔自嘲一笑,杜弈城的人品自己还是有把握的,那人都说了“再见”了,又怎么会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这时房间门被人推开,杜弈城走进来:“醒了?”
“嗯。”霍浔还坐在被窝里,整个人看着松松软软的,像一团没整理过的毛线,他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杜弈城:“我抱你过来的。”
霍浔回想起昨晚在车上睡着的事情,十分尴尬:“你应该叫醒我的。”
“那也得我能叫得醒啊。”杜弈城没好气道。
霍浔心说哪有叫不醒的?但自己毕竟麻烦了杜弈城,有点不好意思,便只低声道:“下次可以大声点,或者直接推醒我。”
杜弈城把“下次”两个字在心里咂摸了几遍,随即意识道这只是对方随口一说,心头不由有点苦涩。
他走近几步,垂头看霍浔:“照照镜子吧,你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呃……”关于这一点,霍浔确实很没底气,但聪明的小霍总很会转移话题:“昨晚麻烦你了,不好意思。那我就先回去了。”
杜弈城淡淡应了声:“嗯。”
霍浔于是从被窝里爬起来。
这空房间里啥都没有,霍浔也不想进杜弈城的卫生间洗漱。好在自己的家就在旁边,他只整了整衣服,用手指扒拉了下头发,就准备离开。
杜弈城叫住他:“饿太久对胃不好,我在便利店里买了牛奶和三明治,要不要先吃点?”
霍浔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的确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怎么能睡,还是睡在陌生的床上。
霍浔刚想说不用了,忽然胃里一阵恶心,他只来得及朝杜弈城摆摆手,就飞快冲进卫生间。
胃里太空,除了酸水外也吐不出什么,只翻涌得难受。
霍浔在洗脸池前掬起几捧水漱了口,又用冷水冲了冲脸,觉得舒服些了才准备出去。
一打开卫生间的门就见到杜弈城跟个柱子似的杵在门口。